這不是船,是飛舟。
頌靈木一臉沒見過世面的驚訝模樣,扒著舟身,探頭去看下面。
他們要先去衡欒青州邊境的市集,買足夠他們幾人一個月的吃食,然後再去荒蕪之地。
話說,「開荒是什麼啊?除草鋤地嗎?」頌靈木問身旁的晉楚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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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之地是後期才多次出現的地方,他只在博主那裡大概聽了一下,現在都忘得差不多。
晉楚遂思考半會兒,道:「差不多吧,主要是殺魔獸。」
魔獸是什麼鬼,「修煉魔功的怪獸嗎?」
「哈哈……」
突如其來的笑聲,兩個人同時轉頭,與以袖捂嘴的柳顰光對上視線,她溫柔一笑:「抱歉,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
只是這飛舟不算大,修仙之人五感靈敏,她就是想聽不見都難。
「小師弟,魔獸便是能夠修煉,卻沒有神智的靈獸,它們見人只知戰鬥,聞見血腥味就會發狂,兩州邊境百姓苦受其害。故而各大宗門以及皇族、世家都會在荒蕪之地的遍京建立領域,防止魔獸潮傷及百姓,平日也會控制它們的數量。」
柳顰光耐心地為頌靈木解釋。
正常的靈獸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會產生靈智,而就算是修煉者曾經發現過的最強的魔獸,也沒有靈智,見著有生命的生物就追殺。
聽起來好恐怖,頌靈木毫不掩飾自己的害怕,皺起小臉。
那他得吃飽點,不然只能當個餓死鬼。
柳顰光又被他逗笑,目光注意到頌靈木手腕上的東西,疑惑道:「小師弟,你這鐲子有些奇怪。」
頌靈木露出手腕,沒看清楚就開口:「因為這不是鐲」子……「這什麼東西?!」
輕飄飄,圓柱形的青綠色像鐲子一樣的東西,一按一個坑,表面有些像是……鱗片?
不對啊,他手腕上不是只有藤蔓龍嗎?藤蔓龍去哪了?
頌靈木取下這東西,放在手裡看了又看,碰了又碰,死活沒聽見那道稚嫩的聲音。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頌靈木熟悉了藤蔓龍,突然消失了,就像以前養了一周的小倉鼠跑丟一樣。
頌靈木心裡有些慌。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在玉嶙家門前,他忽然抓住他手腕,捂住他眼睛。
不會是當著他面抓他的龍吧?
頌靈木猛地起身,抬腳往玉嶙站的地方跨,不小心被符蒼海的腳絆倒也沒管。
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下連滾帶爬的來到玉嶙腳邊,不客氣地拽著他衣角站起身,抬頭望向他。
「師兄,你是不是把我龍……額蛇拿了?」
他都沒有直接說偷,很給主角面子了。
玉嶙輕飄飄揮開他的手,符蒼海親眼瞧見這一幕,眉心皺起。
玉嶙開口:「它目的不明,對你無益。」
頌靈木被無情地揮開手也不死心,繼而攥住他袖角,「它就是一條傻子蛇,沒有目的的,師兄你把他還給我…」
玉嶙冷淡地瞧上一眼攥著他袖口的手,洗髓伐筋之後,頌靈木本就白的肌膚更白,兒時手上的細繭消失,白嫩纖細,仿佛精心養大,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不還,如何?」
……主角就是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生物!!!
頌靈木憋著氣,陰森森地威脅他:「那我就從這跳下去!」
玉嶙淡淡看著他,仿佛在說:跳吧。
只敢口頭威脅,根本沒打算跳下去的少年在堅持表情不到十個呼吸後。
尷尬地皺起眉,委屈又苦惱的訴說:「你不能這樣……」
身後三個人看著,他不想對主角又哭又鬧,雖然那樣解決事情的概率大一些,就像之前在思過崖,不過那樣做的話,他人沒跳下去,他的面子也算跳下去了。
面子要是沒了,他還是死了算了。
先前在執法堂至少上百人看著他跪著,頌靈木都不覺得有什麼。
一是因為他身旁有人陪他一起落難,二是那些人他都不認識,不熟,所以不在意。
洗髓後身子骨硬實許多,吃那麼多東西終於長了點肉,臉頰上兩坨肉擠得像白白胖胖的包子一樣。
玉嶙身為師兄,他操心的事情說他是頌靈木的師傅也不為過。
玉嶙心裡暗念,又撒嬌。
他常常去宗門外斬殺妖魔,以過客的身份見過世間百態。
頌靈木這般撒嬌之態,他沒在超過十歲的孩童身上瞧見過。
遇事就撒嬌,這怎麼行?
玉嶙覺得他有責任將頌靈木這個習慣糾正過來,卻沒想到氣急敗壞的頌靈木趁其他人只看得見背影,生氣地踩了他一腳。
力度不算重,甚至對玉嶙可以說毫無感覺。
但潔白雲紋鞋上突兀地出現一個灰腳印,頌靈木已經跑回去坐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玉嶙默默給自己使了個除塵術,看向遠方,掌控飛舟的方向,沒有分心。
符蒼海忍不住說道:「師兄弟之間也要有規矩,如何能如此親密?」
頌靈木抬眉,「你是我師兄嗎?你怎麼知道他不願意?」
符蒼海氣極:「你!」
頌靈木搖頭晃腦:「略略略,我跟我師兄說話關你什麼事?」
玉嶙氣他,那他就氣玉嶙的小迷弟,這叫傷害置換。
柳顰光從地上撿起頌靈木不小心落下的「鐲子」,端詳片刻,對他說:「小師弟,這東西的鱗片可否分我一片?」
頌靈木轉過頭,接過柳顰光遞來的「鐲子」,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交給她:「好哦,我只能決定給你這麼多。」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這是藤蔓龍褪的皮,他沒有把這條皮交給別人的資格,但撕下一點點給別人,那條傻缺龍應該會允許。
過了有一段時間,他們身下的風景不再是一片青山翠林。
而是城鎮的煙火氣。
飛舟落下的時候,頌靈木眼尖的看到街上擺攤賣各種小吃的攤販,眼睛亮得驚人。
「胖胖胖胖!你快看!好多吃的!」
柳顰光笑著看向他們,道:「小師弟既贈了我一片鱗,今日想吃什麼,我請你可好?」
頌靈木不好意思地推拒:「不用了師姐,沒什麼的。」
其實挺需要的姐姐,能再堅持一下嗎?再堅持一下他就可以「無可奈何」的答應,求你了姐姐。
「不用。」玉嶙不知何時轉過身,看向他們,聲音冷清:「我是他師兄,他的費用,我管,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