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就消失了,當再次出現時,他的實力大幅度下滑,並且已經淪為了瘋子。
隨即畫面逐漸變化,越來越多的人被帶走,然後再也消失不見,巡查使也曾經派人來過,但敢於說話的人已經死完了,甚至連巡查使本人也在某天消失。
沒有人再敢反抗。
老者也麻木地接受著他的結局。
而就在此時。
畫面再度一轉,一個摻雜著老者靈魂,但更多卻是承載著一個更為強大和複雜的意識的畫面出現。
一個女人。
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她站在那裡,周身纏繞著某種粘稠的氣息。
蠱惑,控制。
城主是她第一個得手的獵物,然後以城主為圓心,這種腐化一圈一圈往外擴散,像墨水滴進水裡。
「湖神大人,青瀾洲保護不了我們,異族的神明即將降臨,我們供養你了這麼久,現在該你回饋我們了!」
林書面前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只是瞬間,林書就從記憶中提取出了對方的身份。
【城主:袁旭】
隨著對方的話音落下,一個女人出現在對方身後。
那粘稠的黑色力量逐漸將湖神的意識包裹。
湖神在反抗。
湖神不想被控制。
所以它憤怒。
所以它在掙扎。
許多居民即使沒有被獻祭,他們的生命能量也在被抽取,而這些被抽取的力量,卻被盡數轉移到了城主等人的身上。
這些碎片一閃而過。
林書收回手,那微弱的靈魂力量也再也支撐不住,消散在天地之間。
雖然此時的林書還處在記憶的抽離感中。
但所有的記憶都在告訴林書一件事。
鏡湖城不僅僅是有異族騷擾!
而是已經徹底淪陷!
由於是靈魂感知,剛剛所有發生的一切都仿佛是身臨其境一般。
大量居民從原本的恐懼轉變為後來的貪婪。
老者的麻木。
湖神的畏懼和憤怒。
......
「原來是這樣嗎。」
他只是緩了片刻。
林書就徑直朝著眾人所休息的小院疾馳而去。
碎片世界,鏡湖城城主府。
代表城主的雕像被紅色紗帳籠罩著。
一個健壯男人此時被厚重的紫色粘液所籠罩,沉浸在幻境之中。
脖頸青筋暴起,眼中儘是瘋狂。
儘管此時臉龐消瘦,但依稀能夠看出與那雕像有八分相似。
「嗯!」
可相較於那雕像的威嚴正直,此時他的五官扭曲,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儘是恨不得吃干抹淨的瘋狂。
在他的面前。
那異族女人正慵懶地躺在一邊,一臉戲謔的看著鏡湖城的最強者,淪為他的玩物,對著她的幻境發情。
而在紅色的帷帳外,
肖長河跪在殿中,額頭貼著地面。
紗帳內響起的聲響,讓他的眼中生出了一抹嫉妒,慾火在腹中焚燒,如果自己能夠變得更強,他就可以得到那個女人了。
片刻後聲音停止。
城主袁旭那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那幫鎮獄使安置得怎麼樣?」
肖長河穩了穩心神,把準備好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鎮獄使今天勘查了哪些地方,問了多少問題,他都怎麼應付過去的。
除了一位年輕的預備役多問了幾句,其餘的都糊弄過去了。
至於為首帶隊的那名真正的鎮獄使,臉上充滿了懶惰,看起來只是來遊玩的。
聽聞這話。
紗帳後面的影子繼續動了起來。
城主的身影坐起身,輪廓映在紗帳上,比肖長河記憶中消瘦了不少。
自從城主霸占了那個女人後,就愈發消瘦。
袁旭帶著疲憊感的聲音響起。
「好,很好。」
「明天帶他們進礦區。」
「等他們踩進法陣中央,立刻啟動祭壇,我要這些鎮獄使的血肉,一個不剩,全部獻祭給湖神。」
「一個鎮獄使,15個預備役鎮獄使,他們的天賦和血肉,該多麼的甜美呀。」
他的尾音上揚,帶著一抹瘋狂。
而這時。
紗帳微微晃動。
女人的手指從紗帳緩緩探出。
「鎮獄使可沒有這麼好對付。」
聲音忽然冷下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調笑意味的輕軟語氣,而是一種審慎的、沉靜的冷淡,像刀背貼著皮膚。
「對吧,宋鎮獄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仿佛是被冷風吹過。
不是什麼東西忽然冒出來了。
更像是那裡一直有人站著,只是剛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現在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重新打開了,像一層水膜從身上褪去。
宋衍站在殿柱的陰影里,雙手抱胸,後背靠著柱子。
他在探查了整個鏡湖城內的環境後,就跟著肖長河進入到城主府內。
畢竟連那些預備役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更何況是他?
看著宋衍,肖長河瞳孔瞬間收縮,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宋衍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越過肖長河,落在紗帳上。
確切地說,落在紗帳後那個女人的方向。
「沒想到,一個鏡湖城,居然值得異族專門派人來滲透。」
他停頓了一下。
嘴角往上牽了牽,露出一個像是在嘲弄的弧度。
「雖然只是一個最低級的魅魔。」
紗帳後面安靜了片刻。
一個擅長玩弄人心的人自己被人看穿了底細,那種惱意是壓不住的。
紗帳被掀開了。
曾經身為整個鏡湖城最強者的城主,在此時猶如人干一般消瘦。
那個女人從帳後走了出來。
她的身量不高,但體態極為勻稱。
暗紅色的長髮垂在腰間,末端微微捲曲,像是某種有生命的藤蔓。
她的面容確實生得極美,五官精緻到足以稱為蠱惑,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媚態,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處隱隱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但她的皮膚暴露了底細。
那層白皙的膚色在燭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淡紫,像是皮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攝人心魄的笑容,但眼睛裡的殺氣卻已經快要溢出來。
宋衍那句「最低級的魅魔」像根針,恰好扎在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宋鎮獄使真是好眼力。」
她開口,聲音依然柔軟,但柔軟里夾著刺。
「但我很好奇,你剛剛為什麼不動手呢?」
聞言,宋衍冷笑一聲。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魅魔,但你已經利用了城主的力量,把這片位置打造成你的領域,恐怕你剛剛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為了釣我出手罷了。」
聽聞此言。
女人的笑容徹底收斂。
「鎮獄使果然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