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七十大壽要到了,這是傅家今年頭等的大事。
傅宴深提前三天就跟雲若嬌說了:「爺爺壽宴,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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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嬌正窩在沙發上看劇,聞言坐直了:「我去?以什麼身份去啊?」
傅宴深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撈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未來傅太太。」
雲若嬌小臉爆紅,小聲嘟囔:「又沒領證呢……」
傅宴深捏了捏她的臉,「先以未婚妻的身份去,行不行?」
雲若嬌悶悶地應了一聲:「……行。」
壽宴那天,雲若嬌提前兩個小時就開始緊張了。
她在衣櫃前挑了半天,選了一件淡粉色的禮服裙。
她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傅宴深正靠在門框邊等著。
她轉了個圈,仰著小臉問他:「好看嗎?」
傅宴深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掠過她裸露的肩膀、鎖骨的線條、收攏的腰身,眸色越來越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走過去,伸手從背後勾住了裙子的拉鏈。
「換一件。」
雲若嬌一愣:「為什麼?不好看嗎?」
「太好看了。」傅宴深聲音低沉,「換件保守的。」
雲若嬌哭笑不得:「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傅宴深已經替她把拉鏈拉下來了。
雲若嬌無奈,最後換了一件淡藍的長袖禮服。
領口是圓領的,袖口到手肘,裙擺也比剛才那件長了幾分,款式比較簡單,但穿在她身上卻有著別樣的美感。
傅宴深滿意地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這件好。」
傅家家宴雖說是家宴,但傅家在京城的影響力擺在那裡,來的都是顯赫的親戚和世交。
老宅的大廳燈火通明,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
蘇清晚也來了,她今晚穿了件大紅色的禮服,化著精緻的妝容,像個驕傲的孔雀,一看就是奔著艷壓群芳來的。
「清晚,你今天真好看。」
旁邊的小姐妹李薇挽著她的手臂,「這身禮服是定製的吧?」
蘇清晚彎了彎嘴角,矜持地點了點頭:「嗯,巴黎那邊訂的,上個月剛寄到。」
「哎你們聽說了嗎,」另一個小姐妹趙瑩湊過來壓低聲音,「傅老爺子今天說要宣布重要的事,會不會是兩家聯姻的事?」
蘇清晚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香檳。
「這種事我也不清楚,我跟宴深哥哥認識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語氣里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曖昧。
幾個小姐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李薇笑著說:「清晚你就別謙虛了,誰不知道你跟傅總是一對兒啊,圈子裡都在傳呢。」
蘇清晚笑了笑,沒有否認。
她確實一直是這樣做的。
這十幾年來,她對外從不明確說她和傅宴深有什麼,但每當有人問起,她就用那種含混又曖昧的態度回應。
久而久之,圈子裡默認了她是傅宴深的准未婚妻。
她享受這份默認帶來的風光,也堅信只要她等得夠久,傅宴深遲早會愛上她。
「誒,傅總來了!」趙瑩突然壓低聲音。
蘇清晚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擺,揚起最完美的笑容,朝門口看去。
然後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傅宴深走了進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肩寬腰窄,氣場強大得旁人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
他向來是上流聚會的焦點,萬眾矚目。
但此時,他旁邊站著一位更加惹眼的存在。
雲若嬌挽著傅宴深的手臂走進來,淡藍色的禮服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形,皮膚白得像是會發光,烏髮松鬆散散地披著,五官嬌軟而漂亮,眼眸微垂,睫毛長長地斂著一片陰影。
今晚來的女眷不少,可沒有一個能像她這樣。
美得毫不費力,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移不開眼。
人群里響起竊竊私語聲。
「傅少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沒見過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難道傅少交女朋友了?不是說他一直不近女色嗎……」
雲若嬌被這麼多人看著,無所遁形。
她本就不善應付這樣萬眾聚焦的場面,白皙的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粉,不自覺往身側男人身後縮了縮。
她這點細微的小動作,被傅宴深精準捕捉。
他輕輕攬住她,「別怕,我在。」
他微微側身,寬厚的臂膀不動聲色地將嬌怯的女孩護住,然後抬眼,深邃的眸子覆上一層寒色,淡淡抬眸掃視全場。
那道目光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輕輕一掃,方才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傅宴深沒再管他們,帶著雲若嬌走到一旁。
但還是幾名不死心的豪門青年端著紅酒上前。
「傅總,許久未見,藉此良機敬您一杯,也順便認識一下這位小姐。」
話音未落,傅宴深薄唇微啟,聲線低沉冷硬:
「不必。」
他將她護得更緊,漆黑眼眸覆著濃重的獨占欲:
「我的人,不用你們認識,也不必敬酒。」
徹徹底底護犢子,半點機會都不肯留給旁人。
幾個青年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連忙道歉走了。
後面傅宴深全程摟著雲若嬌的腰,不許她離開自己半步。
有男的多看了她幾眼,他就陰沉著臉擋在她面前,生生把那些視線都逼退了。
另一邊。
蘇清晚臉色鐵青愣在原地,旁邊李薇小聲說:「清晚,傅總身邊那個是誰啊?你認識嗎?」
趙瑩:「清晚,你不是說你和傅總關係很好嗎……」
蘇清晚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了咬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女人我見過,是傅家的保姆。」
「保姆?」李薇和趙瑩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是「這不可能吧」的表情。
畢竟那姑娘的氣質和樣貌,怎麼看都不像保姆。
「真的是保姆,」蘇清晚的聲音微微沉了沉,「我上次去雲頂莊園看見過她,穿著傭人制服。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纏上宴深哥哥的。」
她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小姐妹們聽了都有些遲疑。
蘇清晚抬了抬下巴,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我去跟宴深哥哥打個招呼。」
她端著酒杯穿過人群,走到傅宴深面前,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宴深哥哥,好久不見。」
表情嫵媚,語氣帶著刻意的嬌媚。
傅宴深正在低頭問雲若嬌餓不餓,聽見有人的聲音,餘光落在蘇清晚臉上,冷漠至極,皺了下眉。
然後他又低下頭,繼續對雲若嬌說:「那邊有糕點,你想不想吃?」
「有點想…」雲若嬌點了點頭,他就攬著她往那邊走了,連正眼都沒給蘇清晚。
蘇清晚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邊那些觀望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帶著探究和竊笑。
她的臉熱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唇動了動,正要再說什麼,側門那邊忽然傳來傅老爺子洪亮的聲音:
「宴深!帶嬌嬌過來!」
傅老爺子走進來,他今天紅光滿面,穿著大紅色的唐裝,精神矍鑠。
他把雲若嬌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好好好,終於來了。」
然後對在場所有賓客朗聲開口:「各位,今天是我傅振山的八十大壽,也想藉此機會宣布一件事情。」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孫媳婦,雲若嬌!」
全場譁然。
雲若嬌也很震驚,愣愣看著傅老爺子。
傅老爺子朝旁邊看了一眼,傅夫人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拉著雲若嬌的手給她戴了上去,溫潤的翠色襯得她腕骨愈發白皙。
傅夫人含笑道:「戴著,這是傅家傳給媳婦的,你戴著它,就是傅家的人了。」
眾人都也認得那個鐲子,那是傅老夫人生前戴了一輩子的,傅老爺子傳媳婦的規矩圈子裡都知道。
傅老爺子又對雲若嬌說:「戴著吧,早點給我生個重孫,家產都是你們的!」
雲若嬌鼻子酸酸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傅宴深。
傅宴深揉了揉她的頭,深邃的眉眼柔和又寵溺:「還不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雲若嬌吸了吸鼻子,說道。
「好好好!」傅老爺子連說了好幾個好。
全場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
蘇清晚死死盯著那隻鐲子套上雲若嬌手腕的瞬間,耳朵里嗡嗡作響。
不,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