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樣的事情,皇上悶悶不樂,也不愛管嬪妃們爭風吃醋,避暑就這麼過去了。
「齊貴妃這個廢物,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這個節點,惹得皇上疏離嬪妃。」
回程的路上年世蘭頗為不高興,這次圓明園避暑皇上連宴會都沒開,更別提讓頌芝侍奉在身邊打探消息了。
「這也是好事,皇上顧著傷心,便無心管前朝的事,那些彈劾大將軍的摺子也遞不上去。」
頌芝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年世蘭,雖然她成了嬪妃,但還是在年世蘭身邊侍奉。
「是啊,有孩子傍身總是好的。齊貴妃自戕皇上都不怪罪,也會經常去看瑤妃,都是因為孩子。」
年世蘭失落下來,這次復寵後她一直惴惴不安。
大家都以為皇上沉浸在傷心中,卻不料回紫禁城後他雷厲風行的派人圍住敦親王府,將有謀逆之心的敦親王拿下。
敦親王出事,年羹堯慌忙遞請安摺子試探皇上的心意,卻不想忙中生亂寫錯了字,惹得皇上大怒貶了他的官職。
曹琴默這時候跳出來指認年世蘭,因為溫宜公主,她早就生了盼心。
去歲冬日準噶爾求娶公主之事更是嚇得她神思不屬,直接倒向甄嬛。
如今年家眼看著要倒台,甄嬛又說她能將功補過,所以她迫不及待告發年世蘭。
宜修藉機將翊坤宮的心腹打入慎刑司,年世蘭幹的事情全都被抖摟出來。
皇上將年世蘭貶為答應,卻還是允許她住在翊坤宮,曹琴默也成了襄嬪。
這樣的結果誰都不甘心,甄嬛繼續攛掇曹琴默向皇上獻計殺人。
這就叫皇上厭棄了曹琴默,決定殺了她。
「世蘭本性不壞,那些計策都是襄嬪在背後出的,這樣叛主的人,是留不得了。」
曹琴默從這日便開始病著,靜靜等死。
「見過瑤妃娘娘,臣妾身子不適,禮數不周。」
安陵容來的時候曹琴默難得醒著,虛弱的說到。
「你既然病著就好好休息,也是本宮叨擾,弘昭和塞音綽非鬧著要見溫宜,本宮只好帶她們來。」
安陵容不好意思的笑笑,宮裡就只有這麼幾個孩子,平日裡難免會一起玩。
「音袖,你領著六阿哥和三公主去偏殿,小心伺候著。」
曹琴默咳嗽兩聲,她膝下沒有皇子,若是溫宜能跟弘昭交好,日後也是個依靠。
「是。」
音袖應下,寶鵲便帶著兩個孩子跟她離開了。
「年答應失勢,端妃的身子就好了,日日往碎玉軒走動。倒是妹妹,怎麼突然就病了。」
安陵容坐在床前,滿目憂心。
「是臣妾身子不爭氣。」
曹琴默越發虛弱,強撐著跟安陵容說話。
安陵容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曹琴默,曹琴默的神情緩緩勉強起來。
「宮裡人人都知道你聰明,看來你終於想通了。」
見曹琴默神色變幻不定,安陵容這才開口。
「莞貴人要殺我,為什麼,我事事按照她的話去做了。」
曹琴默捏緊被子,不敢置信的問。
「莞貴人只是借皇上的手殺你,到時候你沒了,溫宜公主會落到誰手裡。」
「你告發年答應有功,可她是你的舊主,皇上又念舊情,你不依不饒,不就是在求死嗎。」
安陵容瞳孔幽深,她倒不是為了幫曹琴默,只是在給甄嬛使絆子。
「皇上要你死,你就必須死。妹妹,你還是好好想一想,該怎麼保證溫宜公主的日後吧。」
「端妃怨恨年答應多年,你覺得她會真心待溫宜公主嗎,莞貴人勢必也恨你為年答應出了那麼多主意,本宮真為溫宜公主擔心啊。」
安陵容起身,可憐的搖搖頭。
「妹妹精力不濟,本宮就不打擾了,去看看幾個孩子。」
屋裡歸於安靜,曹琴默死死咬著下唇,嘴裡滿是血腥味,她飄忽忽的腦子終於清醒過來。
「娘娘,瑤妃娘娘已經帶著六阿哥和三公主回去了,溫宜公主想見您呢。」
「不如娘娘喝了藥,奴婢將溫宜公主抱來。」
音袖端著托盤進屋。
「藥先放著吧,你去把溫宜抱來,本宮遠遠看一眼,免得過了病氣。」
曹琴默面不改色,她知道只有音袖能對自己下手,可是如今便是揭發又有何用,皇上勢必不會放過她。
看過溫宜,曹琴默又睡了過去,將自己埋在錦被裡默默落淚,為了孩子,她什麼都不能說。
等了兩日,曹琴默才強撐著身子去見皇上。
「你既然病著就該好好休養,怎麼非要見朕。」
皇上冷漠的問,他已經不掩飾自己的態度了。
「臣妾身子不爭氣,日日昏睡著,想求皇上,允臣妾將溫宜公主暫時送去敬嬪姐姐那裡養著。」
曹琴默看懂了皇上的態度,便更加小心謹慎。
「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皇上眯起眼睛。
「敬嬪姐姐是宮裡的老人,性子和善又喜歡孩子,臣妾不中用,怕過了病氣給溫宜。」
曹琴默氣若遊絲,齊月賓休想養她的孩子,甄嬛休想達成目的。
「罷了,念在你一片慈心的份上,就把溫宜送去敬嬪那裡吧。」
皇上捻著十八子,還是答應了下來,反正他也要給溫宜找一個養母。
「臣妾謝皇上隆恩,莞貴人一向最懂皇上的心意,所以臣妾聽她的話告發年答應,還求皇上殺了年答應。」
「臣妾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溫宜,還望皇上不要怪罪溫宜。」
曹琴默跪地磕頭。
「只要你閉緊嘴,朕會給敬嬪晉位,讓她好好撫養溫宜。」
皇上不意外曹琴默會發現自己的病不對勁,她一向聰明。
「臣妾,謝皇上隆恩。」
曹琴默再次磕頭。
馮若昭得了旨意親自去接溫宜公主,便只是照顧幾日,她也覺得心滿意足。
「敬嬪姐姐,日後溫宜就託付給你了,千萬小心端妃和莞貴人。」
見了馮若昭,曹琴默跪地哀求,屋裡的宮人都被打發出去了。
「妹妹這是做什麼,皇上只是讓我暫時照顧溫宜,等你病好了還是會送回來的。」
馮若昭大驚,趕緊扶起曹琴默。
「臣妾遭了算計,好不了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溫宜。」
曹琴默不起身。
「我答應你,日後溫宜就是我的命,誰也別想傷害她。」
馮若昭雖然不愛出頭,但是宮裡的事情不過都是那樣,她想到溫宜公主惹人憐愛的小臉,便不忍拒絕。
「多謝敬嬪姐姐,溫宜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姐姐的,姐姐一定要小心端妃和莞貴人,是她們要奪溫宜。」
「臣妾求了皇上將溫宜給姐姐,她們不能得償所願,難免會對姐姐下手。」
曹琴默語速急促的交代著。
「我雖然在宮中安然度日,但也絕不會任人宰割,妹妹儘管放心。」
馮若昭眼裡滿是火焰,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誰都別想跟她搶。
曹琴默這才放心,徹底病倒起不來身。
沒幾日,年世蘭派人縱火被賜死,但是沒有皇上的旨意,她死活不肯赴死。
蘇培盛知道皇上對年世蘭留有舊情,擔心日後皇上把這個事情記在他頭上,所以不敢強來。
甄嬛想到崔槿汐曾經說過的話,擔心皇上會心軟。
她絕不允許年世蘭逃過一劫,再加上這次沒有溫實初,她不清楚歡宜香的內情,所以直接去冷宮命人勒死了年世蘭。
「不成想莞貴人如此狠辣,聽聞年氏死前一直在叫皇上。」
寶鵲心有餘悸。
「莞貴人失去了孩子,又知曉淳貴人是被害死的,心裡存著火氣。」
「皇上不肯明旨要年氏的性命,說不定她還真有機會逃過去,莞貴人哪裡忍得住。」
安陵容換了一身素淨的氅衣,皇上追封年世蘭為貴妃,雖然不能大辦喪禮,但嬪妃們都得去上香。
「那皇上會降罪莞貴人嗎。」
寶鶯好奇的問。
「當然不會,甄遠道在前朝立了功,皇上眼下不會處置功臣,只是這心裡就難說了。」
安陵容輕笑。
「娘娘,襄嬪沒了。」
荷花進來回話。
「意料之中的事情,下去吧。」
安陵容點點頭,皇上這是讓曹琴默給年世蘭陪葬呢,否則不會這麼急。
宮裡一下沒了兩個嬪妃,顯得格外凋零。
甄嬛眼看皇上對自己一如既往,沒有因為年世蘭的死怪罪自己,便放心下來。
「皇上,襄嬪既然沒了,總要給溫宜公主找個位份高的養母。」
「先前溫宜公主待端妃娘娘格外親近,如今又正是傷心的時候,不如讓端妃娘娘養著。」
甄嬛志得意滿,所有的一切都如她預想的那般。
」不必了,敬嬪將溫宜照顧得很好,再換人容易叫溫宜不舒服。」
皇上眼底冷漠,原先他還有些懷疑曹琴默的話,如今看來果真是甄嬛在背後攛掇。
若不是甄嬛攛掇,曹琴默不會告發年世蘭,年世蘭就不用被廢,更不會死。
「是。」
甄嬛有些不甘心,但是眼下也沒了辦法。
齊月賓沒有如願得到溫宜公主,和甄嬛也疏遠起來,不像之前那麼熱絡了。
等過了曹琴默的頭七,馮若昭就搬到了啟祥宮。
「敬嬪娘娘可是不喜歡嬪妾。」
沈眉莊看著正殿進進出出的宮人,去找馮若昭說話。
「妹妹多慮了,實在是溫宜她驟然失了生母,總是鬧著要找人。」
「本宮想著溫宜住慣了啟祥宮,或許搬回那裡她會舒服一些,所以才去向皇上求了旨意。」
馮若昭面不改色,沈眉莊和甄嬛交好,她擔心兩人勾結傷害溫宜公主。
搬到啟祥宮後,馮若昭就埋頭照顧溫宜,毫不關心其它事。
「日後咸福宮就要變成冷宮了吧。」
沈眉莊呆呆的坐著,平日裡除了甄嬛,就只有馮若昭會跟她說說話。
「有莞貴人在,內務府不敢剋扣小主。」
采月撥弄著炭火。
「是啊,甄伯父升了二品吏部尚書,甄家當真是榮耀。」
沈眉莊都快忘記自己進宮是為了家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