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咽下最後一口茉莉花茶,把保溫杯蓋松擰上半圈。
他朝光頭抬了抬下巴。
陳晚晚立刻會意,點開電子合同,直接把手機遞到光頭眼前。
「看清楚。」
她語氣很穩。
「這條路,跟茶場一起轉到我名下了。」
「你要收過路費,找錯地方了。」
光頭眯著眼,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密麻的術語和合同,他壓根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眼前這兩個人,沒打算給錢。
「呸!」
他往泥地里啐了一口,冷笑一聲。
「拿張破圖就想唬老子?」
他摸出車鑰匙,重拍在無牌麵包車的引擎蓋上。
「我把話撂這兒!」
「今天就算你把玉皇大帝請下來,沒見著真金白銀,這路誰都別想過!」
三個年輕人跟著起鬨。
「掏錢!」
「再廢話,車都給你砸了!」
其中一個抬腳踹了踹運木車輪胎。
司機臉色發白,手一直搭在方向盤上,沒敢下車。
老劉額頭的汗都出來了,趕緊拉住李洵。
「李老闆,好漢不吃眼前虧。」
「給一千就當破財免災,工程真耗不起啊。」
李洵拍了拍他的手背。
「劉師傅,年輕人火氣太大,動不動就砸車堵路。」
他嘆了口氣。
「我心腦血管脆弱,看不得這麼刺激的場面。」
說著,他摸出手機。
直接撥通方律師的電話,順手開了免提。
「方律師,忙著呢?」
電話很快接通。
「李先生,您說。」
「青嵐茶場山腳,有人堵我的路,攔施工車,還張口要一千塊過路費。」
李洵看著光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菜價。
「不給就砸車,還說要拉渣土把路封死。」
「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方律師的聲音很冷靜。
「李先生,先保護好個人安全,立即報警。」
「我現在帶法務過去,同時協助警方調取監控和現場證據。」
「好。」
李洵應了一聲。
「那麻煩你跑一趟。」
電話掛斷。
光頭臉上的橫肉抽了抽。
他心裡已經有點虛了,嘴上卻還是硬。
「少他媽嚇唬人!」
「有種你報警!」
「老子就站這兒,哪兒都不去!」
李洵搖頭。
「普法這條路,任重道遠。」
他又撥出去一個微信語音。
嘟聲剛響,對面秒接。
「秦大爺,忙什麼呢?」
秦大爺笑呵的聲音傳來。
「怎麼,小李?終於想起來找我喝茶了?」
「今天這茶怕是喝不上。」
李洵無辜的開口。
「我在茶場這兒被人堵了。」
「人家說,不給錢,就用渣土把路封死。施工車一輛都別想上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下一刻,秦大爺的聲音直接炸了。
「反了他們了!」
「堵茶場的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小李,你站那兒別動!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撒野!」
電話一掛。
老劉和幾個帶班師傅對視一眼,心裡都穩了不少。
光頭身後那三個年輕人也有點慌。
剛才喊著要砸車的那個,腳步悄往後挪了半步。
光頭捏緊拳頭,眼神開始亂飄。
對面連打兩個電話,一點都不緊張。
這哪像是在裝腔?
半杯茶的工夫。
縣道方向,警笛聲由遠及近。
嗚——嗚——
兩輛警車卷著黃土衝上泥路,後面還跟著一輛執法車輛。
吱!
車門拉開。
幾名警察快步下車,目光一掃,徑直鎖定光頭幾人。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方律師帶著兩名法務人員下車,手裡拿著文件袋,快步走到警車前。
「警察同志,就是他們。」
方律師攤開合同附件、道路界址圖和轉讓清單。
「青嵐茶場附屬道路的權屬文件、界址範圍和管理使用手續都在這裡。」
「這幾人私設路障,攔截施工車輛,並索要錢財。」
帶隊警察翻了兩頁文件,抬頭看向光頭。
「路障誰設的?」
「麵包車是誰的?」
「剛才是誰索要過路費、威脅砸車?」
幾名警察往那一站。
光頭剛才還叫囂著「老子就在這等」,這會兒後背貼著麵包車,腿肚子都有點發軟。
「誤會!」
「警察同志,都是誤會!」
他雙手亂擺,話都打結了。
「我們……我們就是路過,車壞了停這兒,沒攔路,也沒要錢!」
陳晚晚站在李洵身側,默把手機里的錄像遞了過去。
視頻里,光頭拍車、索要過路費、威脅封路的話,全錄得清楚。
運木車司機也趕緊拿出行車記錄儀。
「警察同志,我車裡全拍到了。」
老劉指著泥路上的麵包車,補了一句。
「他們堵了半個多小時,山上的材料進不去,工人全停工了。」
帶隊警察看完視頻,臉色沉下來。
「全部帶回去核實。」
「車也拖走。」
【滴!】
【檢測到老登成功反制小輩暴躁堵路。】
【過程中血壓平穩,身心愉悅。】
【觸發養老暴擊:5倍!】
【獎勵日常退休金:44440元!】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到帳簡訊跳出來。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44440.00元,當前餘額:8,296,048.5元。】
李洵低頭看了一眼餘額,滿意地點頭。
這年頭,講道理還能掙錢。
警察正要給光頭上銬。
銀晃的手銬剛亮出來,光頭徹底繃不住了。
「我交代!」
「我全交代!」
他一把抓住車門,扯著嗓子喊。
「我不是主謀!我就是拿錢辦事!」
現場一下安靜了。
李洵把手機揣回口袋,端著保溫杯,慢走到他面前。
停在兩步外。
「誰給你的錢?」
語氣平淡,像在問中午吃什麼。
光頭急得滿頭是汗。
「魏大富!」
「是那個胖子,叫魏大富!」
「他給了我兩萬塊,讓我帶人守在這兒,專門給山上茶場添堵!」
「他說只要拖住施工,別讓材料上山就行!」
陳晚晚眉頭一皺。
果然是他。
李洵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魏大富這人,格局不大,膽子倒不小。
帶隊警察看向光頭。
「魏大富的聯繫方式、轉帳記錄、聊天記錄,全部交出來。」
「帶走。」
光頭和三個小青年被帶上警車。
無牌麵包車也被拖車拖走。
警笛漸遠,山風重新吹過泥路,把剛才揚起的塵土一點吹散。
被堵了半個多小時的運木車終於重新發動。
老劉狠狠拍了下大腿。
「都別愣著了!」
「讓車上山,抓緊卸料!」
「今天耽誤的活兒,咱們慢補,誰都不許趕工!」
工人們齊聲應下。
運木車緩開過泥路,朝歸雲山莊駛去。
李洵看向還望著警車離開方向的陳晚晚,嘴角帶著點笑。
「走吧,陳總。」
他轉過身,沿著那條剛奪回來的土路往山上走。
「礙事的清走了。」
「咱們接著去『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