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大G沿著舊山路開上青嵐茶場。
車剛停穩，老劉已經從工地那邊快步迎了過來，褲腳上還沾著泥。
「李先生，木工、石工、水電班組都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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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清施工線，再處理老屋後面的泉溝。您要不要先驗一下隊伍？」
李洵推開車門：「驗什麼？」
老劉愣了下：「驗施工隊啊。」
「合同你簽了，圖紙裴老師盯著，驗收節點也寫得清清楚楚。」
李洵繞到車後，語氣慢悠悠的。
「我要是從頭到尾全檢查一遍，那我花錢請你幹什麼？」
老劉準備了一路的匯報，硬是卡在了嗓子眼。
李洵打開後備箱。
藤椅、遮陽傘、小方桌、收音機、蒲扇，一件一件被他拖了出來。
幾分鐘後，半山腰的老樹下，遮陽傘撐開，藤椅擺好。
保溫杯往小方桌上一擱。
李洵往藤椅上一躺，蒲扇蓋住半張臉。
「劉師傅，忙你的。」
李洵的聲音從蒲扇底下飄出來。
「中午讓工人歇兩個小時，天熱，別拿命趕進度。」
老劉和幾個帶班師傅都停下腳步。
一名石工壓低聲音：「老闆真不看啊？」
老劉扭頭瞪了他一眼。
「不看是信咱們的手藝。」
「按圖干，按規矩干。誰敢偷工減料，別怪我先把他趕下山。」
幾個師傅立刻散開。
機器重新啟動。
李洵t躺在藤椅上，手裡的蒲扇一下下搖著。
水庫那邊吹來的風帶著涼意。
【滴！】
【檢測到老登身處工地，只躺不看。】
【不催進度，不亂改圖，不對小輩指手畫腳。】
【完美符合「不急不躁、頤養天年」的退休狀態。】
【觸發養老暴擊：2倍】
【獎勵日常退休金：17776元。】
手機震了一下。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7776.00元，當前餘額：8,251,608.5元。】
李洵掀開蒲扇，看了眼簡訊。
監工還能掙錢。
這活兒適合我。
手機還沒放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李洵接通：「哪位？」
電話里，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快響起。
「李先生，您好！我是大行中江支行的趙經理。」
「之前用銀行專線聯繫您，好像被您拉黑了。」
李洵想了想：「每天問我要不要貸款的那個？」
趙經理噎了一下。
「那是我們的客戶服務專線。」
他停了半秒，硬是把職業語氣撿了回來。
「不過不重要。我這次是想為您介紹私人銀行服務。」
趙經理生怕李洵掛斷，語速更快了些。
「李先生，您在我行的資產已經達到私人銀行客戶標準。」
「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機場貴賓、醫療協助、專屬管家等服務，並且您具備鑽石卡的換發資格。」
「只要您方便，我今天就能帶團隊上門辦理。」
李洵眼睛都沒睜。
「鑽石卡？」
「對，鑽石卡。」
「怎麼不是黑卡？」
電話那頭安靜了。
趙經理明顯沒想到，他第一反應是這個。
「李先生，本行的鑽石卡已經是最高等級。」
「您說的百夫長黑卡，屬於獨立邀請體系。」
「以您現在的條件，還差一點。」
李洵若有所思。
「還差一點啊。」
李洵翻了個身。
「那算了。」
「麻煩。」
李洵打了個哈欠。
「老胳膊老腿，經不起折騰。等什麼時候夠黑卡了，再一起辦，省得跑兩趟。」
趙經理急忙道：「李先生，鑽石卡和黑卡不衝突……」
李洵把蒲扇往臉上一蓋。
「先掛了。」
電話直接斷開。
......
中江支行。
趙經理握著手機，看著通話結束的頁面，沉默了好幾秒。
嫌麻煩，拒絕鑽石卡。
他幹了這麼多年客戶服務，也是頭一回見。
山上。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滴！】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晚年淡泊名利。】
【嫌麻煩，連顯擺的機會都懶得要。】
【退休心態合格。】
【觸發5倍退休金暴擊！】
【獎勵：8888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8296048.5元。】
李洵舒服地嘆了口氣。
拒絕辦卡還能掙八萬多。
這卡，不辦也罷。
他拿開蒲扇，朝山坡下看去。
陳晚晚戴著草帽，正站在一堆青石板旁邊。
褲腳沾了泥，手裡拿著一根樹枝。
「這條路不能鋪太直。」
她在泥地上畫出一道彎線。
「順著茶壟繞過去，石縫留寬一點，後面填土，讓草自己長出來。」
帶班師傅皺了皺眉。
「縫太寬，路面不齊整。」
陳晚晚蹲下，把兩塊青石板拼在一起。
「遊客主要走中間。」
「靠茶壟這一側留縫，不影響落腳，還能滲水。」
她又用樹枝點了點邊緣。
「這裡如果全鋪死，雨水下不去，後面肯定積泥。」
帶班師傅蹲下來比了比。
老劉走過來，看了眼地上的線。
「按陳小姐說的先試鋪。」
「路是給以後用的人走的，不是給咱們在圖紙上看齊整的。」
「行。」
帶班師傅點頭。
「我重新放線。」
陳晚晚又走到泉溝旁，彎腰挑出幾塊碎磚，拿著平面圖確認石槽轉向。
老劉主動跟她核對尺寸。
幾個老師傅也停下來聽她說。
幾天前，那雙手還在翻資料、刷題、寫錯題本。
現在握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出青石路的走向。
畫出去的不是題目答案。
是她自己的路。
李洵靠在藤椅上，看著陳晚晚一點點把備忘錄里的山莊搬進現實。
忽然覺得這錢花得真便宜。
山下突然傳來一聲急剎。
輪胎碾過碎石，塵土揚了半坡。
一輛運木車卡在山路轉彎口。
一個男人衝到車頭前，抬手重重拍在引擎蓋上。
「停！」
「誰讓你們往山上送木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