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爺從茶樓老闆那裡要來一個絨布袋。
他把紫檀筆筒裹了兩層，又塞進袋子，拉鏈都拉得小心翼翼。
李洵伸了個懶腰。
「今天晨練不錯。」
「活動了筋骨，還順手賺了九十八萬養老金。」
陳晚晚瞥他一眼。
「你那叫晨練？」
「瞎貓碰上死耗子，還讓死耗子自己報價。」
三人說著下了樓。
剛跨出茶樓大門，一聲怒喝便從前面傳來。
「站住！」
八字鬍老胡堵在路中間。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四個人排成一排，把茶樓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四周拎鳥籠、盤核桃的大爺立刻停下腳步。
有人連馬扎都搬了過來。
老胡盯著秦大爺手裡的袋子，眼珠都快冒出來。
「三千賣出去，轉手九十八萬！」
「你們串通好了騙我是吧？」
他伸手指向李洵。
「東西還我！」
「剛才的買賣不算，我把三千退給你！」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真賣了九十八萬？」
「老胡這回不是打眼，今天晚上估計睡不著了。」
「剛才誰說東西離手，不退不換來著？」
老胡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是我家的傳家寶！」
「我不知道它這麼值錢，被這小子撿了便宜！」
陳晚晚抱起胳膊。
「剛才賣的時候，你說它是清代大戶人家傳下來的。」
「現在又成你家傳家寶了？」
「您家祖宗業務挺忙，還得去大戶人家兼職？」
圍觀的大爺們哄地笑了。
老胡咬著牙。
「少扯這些！」
「沒開票，沒合同，這買賣就不算！」
李洵雙手插兜，站在後面沒動。
老胡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往前逼了兩步。
「我再說一遍。」
「東西拿回來！」
「今天不退，誰也別想走！」
他說著便伸手去抓李洵的衣領。
旁邊一個漢子也盯上了秦大爺手裡的袋子。
【滴！檢測到有人光天化日打劫七十歲退休老登。】
【建議宿主順勢躺下。】
【問就是「邁騰」。】
李洵眼皮一跳。
這破系統的方案，多少沾點缺德。
他還沒來得及發揮，眼前人影一閃。
陳晚晚一步擋在他身前。
她掏出手機，打開錄像，鏡頭直接懟到老胡臉上。
「手放下。」
「從現在開始，全程錄像。」
老胡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鏡頭，脖子一梗。
「錄像怎麼了？」
「你們騙我的傳家寶，我還不能要回來？」
陳晚晚握穩手機。
「買賣不一定非得簽紙面合同。」
「你報價三千，李洵付款，你收了錢，又把東西交給他，交易已經完成。」
「覺得自己吃虧，你可以起訴。」
「能不能退，讓法院判。」
她將鏡頭掃向後面三個漢子。
「但是堵門、動手、搶東西，沒有這一條。」
老胡抬高聲音。
「古玩買賣哪來這麼多規矩？」
「我說不賣就不賣！」
旁邊盤核桃的大爺立刻不幹了。
「老胡，古玩行的規矩買定離手。」
「你賣假貨的時候，天天把這句話掛嘴邊。」
另一個攤主也喊道：
「剛才你那句『東西離手，不退不換』，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怎麼輪到自己打眼，規矩就改了？」
老胡被懟得嘴唇直抖。
「誰聽見了？」
「死無對證！」
李洵從陳晚晚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晃了晃手機。
「老胡，我有三千塊的轉帳記錄。」
「你那收款音箱還挺響。」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他頓了一下。
「你說三千，我連價都沒還。」
「從頭到尾，最相信你的人就是我。」
「現在怪我配合得太好，不合適吧？」
四周笑聲更大。
陳晚晚抬手指了指茶樓門口，又指向遠處市場。
那裡掛著幾個攝像頭。
「支付記錄在，還有監控錄像。」
「剛才是誰報價，誰收錢，誰交貨，查得清清楚楚。」
她看向那三個漢子。
「你們站著不動，只算來看熱鬧。」
「誰敢伸手搶，怎麼定性，警察說了算。」
「這東西剛剛成交九十八萬。」
「夠你們進去踩一輩子縫紉機，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三個漢子臉色變了。
最靠前那人立刻後退一步。
「老胡，你只說過來幫你要個說法。」
「沒說要搶東西啊。」
另一個人直接把手揣進褲兜。
「我就是路過。」
第三個反應更快。
「我跟他倆一塊路過。」
老胡回頭看著三人。
「你們怕什麼？」
「這是我的東西！」
秦大爺終於開口。
「你的東西，三千賣給小李。」
「小李的東西，九十八萬賣給我。」
「哪一步不清楚？」
「想講理，就去市場管理處。」
「想動手，我現在報警。」
老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見討不到便宜，只能惡狠狠盯住李洵。
「小子，南橋市場就這麼大。」
「你以後別落我手裡！」
老胡扭頭就走，三個漢子趕緊跟上。
李洵朝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老胡！」
「下次還有祖傳黑煤球，記得微信聯繫我！」
老胡腳下一絆，差點撞上鳥籠攤。
市場裡又是一陣大笑。
不到十分鐘，老胡三千賣掉近百萬筆筒，後悔帶人堵門又被普法的消息，已經傳遍半條街。
秦大爺護著袋子，看向陳晚晚。
「小陳，遇事不亂，腦子也清楚。」
「有你在，小李這晚年生活算安全了。」
陳晚晚收起手機。
「您高看我了。」
「我就是怕他真往地上一躺，訛人家一輛邁騰。」
李洵轉頭看她。
這姑娘是不是偷聽系統說話了？
【檢測到老伴兒戰力驚人。】
【老登晚年安全感拉滿。】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88880.00元。】
手機隨即震動。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2160952.50元。】
李洵看著簡訊，心情更好了。
被老伴兒保護一下，還能領八萬多。
這軟飯，七十歲老登吃著正合適。
秦大爺拍了拍手裡的袋子。
「改天江邊釣魚，你們倆一起過來。」
李洵痛快點頭。
「行。」
「不過您把她安排遠一點。」
「她一上魚，我這邊就空軍，影響我發揮。」
陳晚晚扭頭就走。
「你有發揮過嗎？」
兩人一路鬥嘴，回到大G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