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晚回到家時，趙雪華坐在客廳等她。
趙雪華看了一眼她懷裡的資料袋，沒多問。
「洗完早點睡，別再熬夜。」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解釋一大堆。
結果一拳打到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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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媽。」
洗漱完，她剛躺下，手機亮起。
李洵：【秦老明天約釣魚，去不去？】
陳晚晚盯著屏幕。
資料袋就在書桌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又慢慢收回來。
陳晚晚：【去，但只去半天。】
李洵秒回。
【收到，明天讓你見識一下釣魚老藝術家的復仇。】
陳晚晚隔著屏幕笑了一下。
她回：【你小心又空軍。】
李洵：【陳老師，請尊重退役空軍的尊嚴。】
第二天上午，黑色大G停在樓下。
陳晚晚下樓時，戴著一頂淺色遮陽帽，包里塞著防曬霜和一小袋水果。
李洵盯著看了幾秒。
陳晚晚立刻開口：「別嘴欠。」
李洵把話咽回一半，又沒忍住。
「挺好，防曬到位，像領導下鄉視察江邊魚情。」
陳晚晚抬手就要打他。
李洵趕緊拉開車門。
「領導請上車，魚群已經列隊歡迎。」
一路鬥嘴到江邊。
車剛停穩，李洵就看見三把遮陽傘已經支好。
秦大爺坐在老地方，茶杯放在手邊。
李建國和陳明海挨著一左一右，竿子都下了水。
三個人看見李洵和陳晚晚一起下車，臉上都帶著笑。
李洵立刻搬釣箱，架竿，開餌，調漂，動作一氣呵成。
陳晚晚站在旁邊看著：「今天這麼認真？」
「今天不一樣。」
李洵把魚線一拉。
「今天是翻身仗。」
秦大爺看了他一眼。
對著陳晚晚指了指自己旁邊的釣位：
「小陳坐這兒，不曬，好上魚。」
那位置貼著水草邊，正好在樹蔭下，風口也順。
陳晚晚有些不好意思。
「秦老，我坐這兒合適嗎？」
「合適。」
秦大爺慢慢端起茶。
「姑娘家別曬著。」
李洵嘴硬：「秦老，您把黃金位置給她了，那我今天贏了也不光彩。」
秦大爺眼皮都沒抬。
「你先有魚再說光不光彩。」
李洵剛立起來的氣勢，當場泄氣。
陳晚晚第一次正式坐下拋竿。
她握竿太緊，魚線差點甩到身後。
李洵趕緊扶住竿尾。
「別使蠻勁，放鬆點，往前送。」
秦大爺在旁邊補了一句。
「輕一點，送到水面就行。」
陳晚晚照著做。
不到一分鐘，漂尖輕輕一點。
秦大爺開口：「抬。」
陳晚晚一慌，竿子猛的舉過頭頂。
一條小白條被拎了出來。
「上魚了！」
她聲音都亮了。
李建國立刻笑了。
「運氣不錯。」
陳明海也點頭。
「第一次能上魚，就很好。」
李洵看著自己那根紋絲不動的浮漂，清了清嗓子。
「主要是我剛才教得好。」
陳晚晚把魚放進魚護，回頭看他。
「那你也教教自己？」
李洵沉默不語。
不行。
今天必須證明一下。
他換小鉤，搓小餌，調淺水，又挪了半步，特意避開陳晚晚那片水草。
十分鐘過去。
他的漂像焊在水面上。
陳晚晚那邊，秦大爺一句「別急」，她就穩住。
一句「現在抬」，又是一條小魚進了魚護。
沒多久，第三條也來了。
陳明海看著女兒笑，臉上的線條鬆了不少。
李建國在旁邊說：「晚晚這心態好，不急不搶，魚就願意來。」
李洵強行解釋：「這叫我打窩，她收貨，團隊配合。」
陳晚晚抿著笑：「那謝謝李師傅遠程打窩。」
系統響起。
【爆護是幻想，空軍才是常態。】
【七十歲了還這麼好勝，小心血壓跟浮漂一起跳。】
李洵放下杯子。
他看了看自己的浮漂，又看了看陳晚晚的魚護。
行。
正面戰場打不過，那就轉崗。
今天不當釣手了。
改當後勤部長。
陳晚晚魚線打結，他蹲下理線。
小魚吞鉤深了，他拿摘鉤器處理。
李建國那邊傘歪了，他過去扶正。
陳明海杯子空了，他順手添水。
陳晚晚看他忙前忙後，低聲問：「你今天不是來復仇的嗎？」
李洵一臉正經。
「復仇路線臨時調整。」
「現在改成幕後軍師。」
秦大爺聽見，笑了一聲，沒拆穿。
沒多久陳晚晚的浮漂下沉，她停了半拍，再抬竿。
又是一條小鯽魚。
李建國直接開口：「比李洵剛學那會兒強。」
陳明海也說：「聽勸，學得認真。」
李洵立刻接話：「叔，這話我記下了，回頭寫進她優秀事跡里。」
陳晚晚瞪他。
「你敢。」
三位長輩看著兩人一個貧，一個懟，臉上的笑比剛才更深。
李洵嘴上貧，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自己浮漂上瞟，還是沒動靜。
秦大爺把茶杯放下。
「小李。」
「哎。」
「有時候釣魚，釣的不是魚。」
李洵下意識看魚護。
秦大爺慢慢說：「是旁邊的人高不高興。」
李洵怔了下。
他順著水邊看過去。
陳晚晚正盯著浮漂，帽檐壓著，眼睛裡全是光。
陳明海和李建國聊起魚情。
兩位父親坐在水邊，像已經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風從江面吹過來。
遮陽傘輕輕晃了一下。
李洵忽然懂了。
他把更順手的抄網放到陳晚晚腳邊，又重新給她掛餌。
「來，陳老師，今天我負責後勤。」
「你負責讓各位領導開心。」
陳晚晚剛想懟他，浮漂忽然一個明顯下沉。
秦大爺開口：「穩住。」
陳明海也坐直了些：「別著急。」
陳晚晚按著剛才的節奏，手腕一抬。
竿梢彎下去。
水面翻起一片亮光。
「有分量！」
李洵拎起抄網，比自己中魚還快。
魚被拉到岸邊。
他一網兜住。
一條不小的鯽魚進了網。
陳晚晚站起來，笑得停不下來。
「這個大！」
李建國拍著腿：「漂亮！」
陳明海也點頭：「這條真不錯。」
秦大爺看向李洵。
「你看，這不比你釣一魚護的魚，更讓人舒坦？」
李洵看著陳晚晚的笑，服了。
「秦老，您這課收費嗎？」
秦大爺端起茶。
「你少貧兩句，就算交學費了。」
釣點氣氛徹底松下來。
三位長輩開始討論這條鯽魚晚上怎麼收拾。
紅燒，煎湯，還是干煎。
陳晚晚把魚放進魚護，動作比剛來時穩了很多。
李洵拎起自己的空魚護晃了晃。
「今天我主打一個無魚勝有魚。」
陳晚晚笑他：「還挺會給自己找台階。」
李洵點頭。
「成熟男人，隨身攜帶台階。」
這時，陳晚晚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停住。
李洵立刻收起笑。
「怎麼了？」
陳晚晚把屏幕遞給他。
面試通知正式下發。
時間定在後天上午。
剛才還在討論鯽魚怎麼吃的幾個人，同時停了聲。
陳晚晚捏著手機，指尖壓在屏幕邊緣，呼吸都輕了點。
陳明海看向女兒，沒催。
李建國也沒說話。
秦大爺端著茶，眼神落在李洵身上。
李洵把手機還給陳晚晚，語氣放平。
「別怕。」
陳晚晚看著他。
李洵把抄網放回釣箱旁邊。
「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上最後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