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安然在得到寧浩準備下個月初就開拍的消息，就心滿意足的和王凱旋迴去了。
也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安然接到徐慧的消息，原來是已經給自己找好出版社了。
「胖子，準備大火一把吧！」
「什麼意思？」
「鬼吹燈要發布了。」
什麼，要發布了？
王凱旋也是驚喜。
畢竟這樣一位大作家的作品筆下的人物，還是主角之一要用自己的名字。
「真、真的？就這麼定下來了？」王凱旋一把拽住安然的胳膊，聲音都不自覺拔高半度，「我還以為還要磨些日子呢！徐老師辦事效率這麼猛？」
安然嘴角微微揚起：「徐老師人脈擺在那裡，之前就拿著稿子接觸過幾家出版社。」
「好傢夥！」王凱旋一拍大腿，興奮得原地轉了小半圈，「那裡面那個王胖子，可是拿我的名字化用的，等書印出來，我也算變相出書了！以後我跟別人吹牛，我也是小說主角！」
安然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笑兩聲：「少臭美，就是借了個名字，人設可沒照搬你。」
「那也厲害！」王凱旋喜滋滋的，一路跟在安然身側碎碎念，一會兒暢想書大火之後是什麼場面，一會兒又琢磨著要不要多囤幾十本簽名版送給家裡親戚。
二人快步穿過教學樓，登上三樓，來到文學系辦公室門外。
安然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進。」
推開門，辦公室里並不只有徐慧一個人。
日光燈亮得通透，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徐慧從椅子上直起身，笑著朝兩人招招手。
「來得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風華出版社的總編，趙騰，我的大學老同學。
我跟他念叨你好久，今天正好有空，就直接請他過來，咱們當面聊，省去來回郵寄文件、電話溝通的麻煩。」
說著，徐慧側過身，目光落在安然身上，朝著趙騰揚了揚下巴。
「老趙，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安然了。」
趙騰連忙往前踏出兩步，臉上堆起實打實的熱忱，主動伸出手，語氣格外激動：「哎喲喂，安大作家，來來來，坐坐坐，我可是一直盼著您啦！」
安然伸手和他握了握，對方手掌溫熱有力，能感受得到那份發自內心的看重。
「趙總編，您好。」
「別叫總編，叫我趙哥就行。」
趙騰擺了擺手，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眼底滿是欣賞，完全沒有傳統出版行業老前輩面對學生時的架子。
王凱旋站在安然身後，縮了縮脖子，安安靜靜當一個背景板，悄悄打量這位出版社的大人物。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這家出版社，可是如今國內數一數二的。
徐慧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溫水放到茶几上，幾人圍著會客的沙發依次坐下。
趙騰坐下之後，依舊難掩心中的感慨，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安然老弟，你的名字，我們出版圈早就傳開了。
你在海外出版的那幾部作品，大火之後，不少國內文化系統的領導開會的時候都聊起過這件事，還私下跟我們發牢騷，說國外接連冒出這樣叫好又叫座的幻想文學，咱們國內，怎麼就拿不出同等分量的作品。」
「那段時間圈內不少人都在好奇，寫出那些故事的作者到底是什麼來頭，很多人都不知道，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寫海外奇幻故事的人，居然是咱們土生土長的國內孩子。」
安然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說句實在話，」
趙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色認真了幾分，「今年就轉國籍這事兒，行內人心裡清楚，就算沒有安家那層關係，單憑你寫出來的文字，國內這邊照樣會張開雙臂歡迎你回來。」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但這份歡迎，只針對你這個人，針對你的才華，不是針對什麼家世背景。寫作這一行，作品才是硬通貨，沒有拿得出手的稿子，再硬的後台也撐不起一本書的口碑銷量。」
這句話說得坦蕩乾脆，徐慧在一旁微微點頭，顯然十分認同老同學的看法。
一個人有才華的人，只要你稍微有點情商，走在哪裡都會發光的，因為才華是可以創造利益的，就如同當年七八十年代的那些技術工。
趙騰也是個健談的，開始說起了正經事，「那天我拿到你老師寄過來的稿子，我那時還疑惑呢，我這個老同學是不是不當老師，選擇改行了。
後來連夜通讀，越看越是睡不著覺。這麼多年，武俠、言情、都市，市面上的題材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可你這一本，把風水民俗、古墓探險、歷史傳說揉到一塊兒，完全是開闢了一條全新的路子。」
他如今也可以稱得上是鬼吹燈的頭號書迷了。
「不瞞你們說，我那天拿到稿子，我下班回家，晚飯都顧不上好好吃，一看就停不下來。」
他咂了咂嘴，語氣滿是回味：「你看人物，胡八一，當過兵，身上有軍人的果決，又懂風水秘術，重情義還帶點市井的煙火氣，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英雄。
再看那個王胖子，嘴上沒個把門，貪財又講義氣，插科打諢，危難時刻又敢往上沖，鮮活，太鮮活了。
還有雪莉楊，冷靜聰慧，背負著家族的秘密，三個人湊成這個鐵三角，一莊一諧，化學反應直接就出來了。」
坐在一旁的王凱旋聽得一愣一愣，萬萬沒想到出版社總編，能把書中人物琢磨得這麼透徹，悄悄挺直腰背，聽得入了迷。
畢竟，他也叫王凱旋嘛！
趙騰越說越激動，聲音都不自覺抬高几分：「還有精絕古城那部分，塔克拉瑪干大沙漠，黃沙漫天，一路缺水缺糧，考古隊步步險境。
鬼洞無底深淵，穹頂之上落下來成片的黑蛇，看得我手心都跟著攥出汗來。
最絕的是屍香魔芋那一段，花開幻境，蠱惑人心，幻覺與現實交織，明明沒有什麼血淋淋的鬼怪，那種來自人心深處的寒意，比直接寫妖魔鬼怪還要嚇人幾分。
我讀到那一節，半夜坐在家裡，後背都隱隱發涼。」
「人點燭，鬼吹燈，雞鳴燈滅不摸金，簡簡單單一句話，規矩，氛圍感全都有了。」趙騰低聲念出書中這句名台詞，臉上滿是讚嘆，「就這麼一句，直接就把摸金校尉這一行的底色立住了。
不是為了盜墓而盜墓，有傳承，有敬畏，有規矩。」
徐慧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著老同學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行了老趙，再講下去，你都能上台做讀書報告會了，當初是誰一開始拿到稿件，還跟我打電話半信半疑，說這種題材風險極大，你不好運作。」
趙騰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哈哈大笑：「慧姐，好作品是真的能征服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