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走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安然簡單收拾妥當,吃完早飯,便獨自往文穹出版社趕去。
出版社辦公室里,周文瓊剛處理完前作的銷量報表,看見安然推門進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紙筆:「可算是把你盼來了,第二部稿子帶來了?」
安然將沉甸甸的手稿攤在辦公桌,淡淡點頭:「帶來了,小姨你慢慢看。」
周文瓊迫不及待拉過手稿,翻到正文沉下心閱讀。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էաҟąղ.çօʍ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他的倒還是正常,可最吸引周文瓊注意力的還是多比這個角色的刻畫。
前期多比和哈利波特第一次見面時,僅僅是哈利讓他坐下,就讓多比痛哭流涕。
「從來沒有一個巫師像你這樣對待我的,還讓我坐下。」
「你沒有見過有禮貌的巫師嗎?」
「沒有,從來沒有。」
看到這一句,周文瓊知道,或許多比以前遇見的巫師都無比的厭惡它,也並沒有把他當一個人看,雖然,它不是人。
再聯想到它身上穿著的破布爛衫……
多比這個小精靈,或許過的並不好。
在魔法契約的約束下,小精靈的日常就是無休止的幹活,在巫師的眼中,它們就是無比下等的僕人。
稍有差池,它們就會主動懲罰自己。
它們不是被命令的去服從,而是被習慣性的塑造成了順從。
這一點,其實很可怕。
習慣,比起枷鎖,更加的可怕,因為它讓奴役變的理所當然,那些巫師也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如果說伏地魔是靠恐懼統治,那小精靈制度靠的就是習慣。
但是多比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它偷聽到主人要在霍格沃茲製造混亂,善良的它不忍心看到這一切,於是它將這個消息隱晦的告訴了哈利波特。
也遇見了頭一個這麼善待它的小巫師。
它並不是天生的硬骨頭,它有極深的恐懼記憶,每一次警告哈利後,它都會本能的自我懲罰。
「多比壞,壞多比!」
這不是軟弱,而是長期被虐待以來的創傷反應。
也正因為如此,多比的善良和勇氣格外的真實。
直到看到後面,身為多比主人的盧修斯對著多比說,「多比,我們走。」
多比嬌小的身軀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走著。
盧修斯冷眼相待,不由分說的就踹了多比一腳。
多比直接摔下了台階,慢慢爬了起來,它沒有反抗,也沒有抱怨,只是默默的爬了起來。
它,並不敢反抗虐待它的主人。
最後,在哈利的幫助下,多比終於解開了契約。
這一刻,他真正的成為了一個自由的小精靈。
「主人給了多比一隻襪子。」
「多比自由了!」
三個小時後,周文瓊合上了稿子,眼眶通紅。
許久她才平復情緒,語氣滿是感慨:「你小子,文筆是越來越出彩了,這個小精靈多比刻畫得鮮活又動人,我光是看著,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後面這個小精靈還會出場嗎?」
話音一落,沒有人回答。
「然然?」
「你人呢?」
直到周文瓊起身,才看到了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的安然。
「安然!!」
安然被這一聲給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小姨,你看完了?」
「嗯,看完了,多比這個角色你刻畫的還真是不錯,反抗,自由,善良集一身,心懷自由和善良的他同樣被善良的哈利所救贖,直接升華了整個故事。」
「都給小姨我給看哭了。」
「哦~」
安然眼皮子一抬,「小姨,你現在感動可千萬別太早,我怕你後面接受不了。」
周文瓊聞言一愣,心頭莫名升起不安,眉頭緊鎖追問:「什麼意思?」
還沒等安然回答。
「難不成後續你要……刀了多比?」
「Of course。」安然點了點頭,隨即一腳驕傲的開口。
「只有極致的遺憾與離別,才能讓所有讀者牢牢記住這個角色。」
「哈利給了多比自由,多比用生命回報哈利,或許這是哈利一生中難以忘記的遺憾,或許,他後面看到其他小精靈時也會想起,曾經那個心懷自由善良的小精靈,多比。」
說著,安然全然不顧一旁周文瓊已經黑了的臉色,「哎,天才,我實在是天才了。」
「不行!!」
一聲大吼如同驚雷炸在安然耳邊,周文瓊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安然的耳朵,又輕又急地拉扯:「好你個小然然,這麼善良的多比,你居然忍心寫死他!你你你,心也太硬了!」
「誒誒誒!!小姨,你輕點!!」
「不許刀多比!」
「錯了,錯了,我不刀還不行嘛!」
周文瓊這才鬆開手,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安然在一旁揉著泛紅的耳朵,心裡暗自吐槽自家小姨實在不講道理。
懂不懂什麼叫藝術啊!
虧你還是做出版社的!
周文瓊看著安然那幽怨的小表情,片刻後輕輕嘆氣。
她也知道深知文學創作的道理,生離死別本就是烘托人物的常用手法,不該僅憑自己的想法,就強行左右安然的創作,這對故事和雙方都沒有好處。
她緩了緩語氣:「算了,算了,小姨明白創作有你的考量,不用遷就我的情緒,該怎麼寫就怎麼寫,你還是按原定劇情……」
「刀了它吧……」
說完最後一句,周文瓊好似下了天大的決定。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安然連忙一笑:「好嘞小姨,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啊,往後那些讀者要是來找我算帳,我就說是小姨讓我刀的,不刀都還不行!」
「唉,我一個話語權微弱的小作者,怎麼反抗啊……」
說著,安然還故作委屈的嘆了口氣。
「好你個臭小子,還敢倒打一耙!」
周文瓊抬手便要去抓他。
可安然早有防備,身形一轉,一溜煙衝出辦公室,眨眼間就跑得沒了蹤影。
辦公室里只剩周文瓊一人,看著桌上完整的密室手稿,方才佯裝出來的怒火盡數散去,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她低聲自語:「這小子,還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