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閉關養傷

2026-08-13 17:10:25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真玄這一坐,便是整整一個月。

  破妄禪院的院門始終緊閉。

  門楣上那塊「閉關療傷,謝絕探視」的木牌掛上去的時候是初冬,取下來的時候,瀾滄府已經下過了兩場雪。

  

  院中的青石板被凍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清晨踩上去咯吱作響。

  沒有人來打擾他。

  真恆派知客堂傳過話,說真玄師弟傷重,任何人不得叨擾。

  真寂倒是來過兩回,每回都在院門外站一站,也不敲門,聽一聽裡面的動靜,便又走了。

  四個徒弟也來過幾次,但只有如遠覺得奇怪,師父按理說是裝傷,但為啥一直閉關不出?

  他想不通,難不成是修煉出了什麼意外?

  這期間,如軍剛從法遠師祖那邊回來,看完真玄後後就默默地把修煉的時間又加長了一些。

  如璋最後一次走的時候,他在門檻上放了一瓶療傷的丹藥,是劉家祖傳的方子,用十八味大藥熬煉而成,對經脈損傷有奇效。

  那丹藥下面壓著的紙條上寫著注意事項,字跡有些雋永,一看就是如琦寫的。

  真玄後來發現了那瓶藥,拿在手裡轉了轉,嘴角微微翹起,又放回了原處。

  他自己的傷,自己最清楚。

  《七釘裂魂咒》的反噬,不是尋常的內傷。

  那晚他凝聚七枚命釘,每一枚都消耗了他一成的真元和神念。

  凝聚到第七枚的時候,他的丹田已經近乎枯竭,眉心處的神念也透支到了極限。

  可他偏偏在最後一刻動了那一下惻隱之心。

  咒法的反噬,便是在那一刻發生的。

  那七枚命釘是以他的真元和神念凝聚而成,每一枚都與他神魂相連。

  前六枚打出去,斷了聯繫,便如同離弦之箭,與他再無瓜葛。

  可第七枚是既已凝成但沒有打出去,便有了「釘」的形態和「裂魂」的咒力,卻又沒有目標可以釋放。

  那股力量便沿著神念的牽引倒灌回來,直衝他的識海和丹田。


  像拉滿了弓,箭卻沒有射出去,弦斷了,崩回來的是自己的力。

  真玄當時便知道麻煩了。

  丹田中的丹核被那股倒灌的力量沖得劇烈震顫,丹核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極細的裂紋。

  那裂紋細到幾乎看不見,像瓷器上的髮絲紋,但他能感覺到每一次真元運轉到那處裂紋時,便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刺痛,像針尖輕輕扎了一下。

  神念的損傷更難纏。

  他的識海原本清澈如鏡,反噬之後便像是被攪渾了,神念的凝聚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他試過凝聚一縷神念去探查院中的青藤,以前瞬息可至,如今卻要多花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才是真正的麻煩。

  丹田的裂紋需要時間癒合,識海的渾濁需要時間沉澱。

  急不得,躁不得,只能用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地養。

  他倒也不急。

  這一個月里,他每日除了運轉真元溫養丹核、打坐澄淨識海之外,便是翻閱如遠送來的那幾本雜書。

  如遠這孩子越發心細,知道師父閉關悶得慌,隔三差五便從藏心閣借幾本遊記、雜談、江湖軼聞,連同齋飯一起放在院門口。

  真玄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本是寫幽州北部大雪山的,說山中有一種雪蛤,形如白玉,服之可延年益壽;

  有一本是寫東海之濱的漁民見聞,說海中有時會出現一種會發光的巨魚,長十丈,浮在水面像一座小島;

  還有一本是前朝一個老捕頭寫的《疑案錄》,記載了他生平遇到的各種詭案,其中有一樁是說某縣城的城隍廟裡接連死人,最後查出來是廟裡的泥塑被人挖空了,裡面藏了一具真人的屍骨。

  真玄看得入迷,連打坐都忘了。

  看到精彩處,還會拿筆在書頁上批幾個字。

  那本《疑案錄》上多了一行小字,寫的是:「泥塑藏屍,此法可借鑑。然藏屍不如化屍,化屍不如無屍。」

  寫完他自己也笑了,將筆擱下,搖了搖頭。

  到了第三周的頭上,丹核上的那道裂紋終於癒合了。


  他是在一天夜裡子時感覺到真元運轉到那處時,刺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順暢的感覺,像溪水流過光滑的鵝卵石。

  他沉下心神仔細察看,丹核表面光潔如初,那道髮絲紋已經徹底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識海的渾濁也澄淨了大半。

  神念的凝聚速度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但已經比剛受傷時快了許多。

  再過幾日,便該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閉關養傷的這一個月里,外面已經翻了天。

  ......

  雲州鎮武司。

  衙門坐落在雲州主城南大街的盡頭,是一座三進的青磚院落。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鎮武司」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玄太祖御筆親題。

  門前蹲著兩尊石獅,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石獅的腳下各踩著一隻石球,左邊的踩實了,右邊的踩著一半,據說是有講究的。

  左為武,右為文,鎮武司雖然管的是江湖事,但到底是朝廷的衙門,文武相濟,方為長久之道。

  此刻,正值巳時,鎮武司大堂內煙霧繚繞。

  十幾個文吏模樣的男子坐在長案後面,面前攤著厚厚的卷宗,手中毛筆飛舞,正在整理各地報送來的情報。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上面標註著雲州各府縣的門派分布、高手名單、勢力範圍,紅藍兩色的標記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堂內側的一間偏廳里,兩個人正相對而坐,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

  左邊那人四十來歲,身材微胖,圓臉,留著一縷短須,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一條銀帶。

  此人姓周,名文遠,是鎮武司雲州分司的主簿,負責情報整理和地榜編排。

  雖武功不高,只有暗勁中期,但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對雲州武林的大小事務了如指掌。

  右邊那人三十七八歲,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短刀。

  此人姓沈,名鶴年,是鎮武司雲州分司的司正,抱丹中期修為,專門負責處理雲州境內的江湖紛爭。

  「司正。」周文元放下手裡的信函,抬起頭來,面色有些古怪,「戒定寺那邊,有消息了。」

  沈鶴年正在看一份關於青城府某邪修作亂的案卷,聞言抬起頭來:「說。」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