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人要倒霉

2026-08-13 17:07:46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從瀾江秘境回來不過三天,連這荒郊野外的茶寮里都有人在議論。

  按說這種事,各門派領隊回去之後自然會傳開,但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而且細節也太豐富了,什麼「當場吐了好幾口血」、「走路都走不穩」、「是徒弟扶著回去的」,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如遠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如遠的腦海:師父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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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師父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只是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可能又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大概率是戒定寺的人。

  他忽然有些想笑。

  江湖上那些人在茶寮里議論紛紛,說真玄大師「護犢子」、「拼了命」、「慘勝」。

  他們都以為自己在談論一場慘烈的對決。

  卻不知道他們談論的那個人,此刻估計正躺在真如寺破妄禪院的禪房裡,喝著茶,磕著丹藥,舒舒服服地「養傷」。

  戒定寺死了一個護法法王,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查,來探,來找機會報復。

  而師父「受了重傷」這個消息,就是最好的誘餌。

  如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加快腳步,朝瀾滄府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起,搖了搖頭。

  ......

  如遠從瀾滄府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周後了。

  劉家的藥材送到了善功堂,他親自清點、登記、入庫,又去菜鳥驛站取了崔家送來的一封信,才回到破妄禪院。

  院門依舊緊閉,門口那塊「閉關療傷,謝絕探視」的木牌還在。

  如遠沒有去敲門,師父既然說要閉關,那就真的是在閉關。

  至於閉的是「療傷」關還是「修煉」的關,那就是不太好說了。

  他在自己的禪房盤膝坐下,打開崔家的信。


  信是父親崔文則寫的,內容不長,大意是:聽說你在秘境中表現不錯,為父甚慰。

  真玄大師的事,崔家不便多言,但你要記住,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好好跟著師父,不要辜負了這份師徒緣分。

  信的末尾還加了一句:你母親甚是掛念,有空回來看看。

  如遠看完信,將信紙折好,收進抽屜里。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暮色,心中有些感慨。

  父親從來不是一個多話的人,這封信里雖然沒有明說,但他讀得懂父親的意思。

  父親在告訴他:真玄大師這個師父,你選對了。

  崔家雖然不能公開表態,但私底下,會支持你。

  如遠閉上眼睛,正要運功調息,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如遠師兄!如遠師兄!」

  是如悟的聲音。

  如遠睜開眼睛,起身走到院門前,拉開門閂。

  如悟站在門外,面色有些緊張,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什麼事?」如遠問。

  如悟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方丈師伯出關了。他派人來傳話,請師父去開會。」

  如遠的眉頭微微一動。

  方丈真恆閉關才幾天就出關了?難道是因為師父的事?

  他來不及多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去通報師父。你回去復命吧。」

  如悟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如遠關上門,走到真玄的禪房前。

  院門緊閉,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三下。

  「師父,方丈師伯派人來傳話,請您去開會。」

  禪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真玄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虛弱:「知道了。讓他稍等,我收拾一下。」

  如遠暗嘆師父做戲是全套的,他應了一聲,便退到一旁等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真玄從裡面走出來,面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蒼白,嘴唇上沒有多少血色。

  他的步伐很慢,走路的姿勢也不太自然,像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如遠連忙上前扶住他。

  真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扶。

  如遠看著師父離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師父這「內傷」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但他知道,今天這個會,怕是沒那麼簡單。

  方丈真恆剛剛出關就召集開會,多半是為了戒定寺的事。

  多事之秋啊。

  ......

  真玄走進議事廳的時候,剛到未時。

  日光從窗欞縫隙中斜照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那張九尺長的金剛石長桌依舊烏黑髮亮,桌面上攤著幾張輿圖和幾本冊子,茶盞里的茶水還冒著熱氣,顯然幾個人也是剛到不久。

  真恆坐在主位上,面容儒雅溫潤,氣息沉凝如淵,看不出剛出關的疲憊。

  見真玄進來,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真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又恢復了平靜。

  真寂坐在真恆左手邊第一席,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真玄身上掃了一圈,沒有說話。

  真武坐在真寂對面,見真玄進來,連忙站起身來,臉上帶著關切:

  「師弟,傷得怎麼樣?我聽說你受了很重的內傷,走路都走不穩。要不要緊?」

  真玄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面色蒼白地擺了擺手,聲音虛弱:「沒什麼大礙,調養幾日便好。多謝師兄掛念。」

  真恆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面色不變。

  真寂的嘴角微微扯了扯,隨即又板起了臉。

  真玄在真武旁邊坐下,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真恆眼觀鼻鼻觀心,真寂面無表情,真武一臉關切。

  三個人都沒開口,都在等他。

  他在心中暗嘆一聲,將瀾江秘境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弟子們進入秘境開始,到如軍與慧性的衝突,到苦明法王的挑釁,到江邊那一戰,到如軍認錯,到回寺。

  他說得很簡略,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提。

  真武聽得眉頭緊皺,聽到如軍被砍了一刀時,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聽到苦明被一刀兩斷時,又拍了一下大腿,叫了一聲「好」。

  真恆始終面色平靜,只是聽到「苦明法王」四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真寂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不是因為如軍,而是覺得這戒定寺反反覆覆踩在他底線上。

  他的嘴唇緊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忍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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