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那關六姑娘是真有點本事,竟然一口斷定,這病不在姐姐身上。」
白霜嬌柔的一句話,瞬間打斷秦顯宗的火熱。
他眼神一沉,有些急切地問:「當真?」
白霜點了點頭,柔聲細語地應道:「嗯。」
秦顯宗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追問:「她可說了這蠱毒要怎麼解開?」
白霜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露出一點不贊同的意思,輕聲道:「那關六姑娘無禮得很,把姐姐都氣壞了。所以姐姐沒多問就把人趕出府去。我知道姐姐是因為身體不好,這才不痛快的。姐夫,你不要為了這件事責怪她好嗎?」
她仰著一張微微泛著潮紅的臉,小聲哀求他。
秦顯宗的心一瞬間變得柔軟起來,有些無奈地道:「霜兒,你對你姐姐也太好了,我都要吃醋了。」
白霜嗔他一眼,害羞地把臉埋進秦顯宗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來,咬著下唇糾結道:「姐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顯宗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語氣有些兇狠:「以後不准再問這種話,你有話就說,說錯了也不要緊。」
白霜這才咬了咬唇,道:「我就是不太明白,姐姐趕走關六姑娘,是不是不想解開纏絲蠱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把姐姐想得這麼壞,可是我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秦顯宗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她似乎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對,對不起!姐夫,是我說錯話了,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秦顯宗卻道:「不,你說的很對。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這蠱毒若是解開了,白冰就不能繼續讓我愧疚,逼著我經常去看她。而我也礙於這件事,始終不能給你一個名分。妒婦,好深的心機!」
白霜似乎也大吃了一驚,柔聲道:「不至於吧?會不會是誤會?姐夫,我不需要名分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她仰著臉,情意綿綿地望著男人。
秦顯宗被她看得心中一盪,再次沉下身去。
*
從寫墨亭回來,關雪窈滿身疲憊地進門,把《三字經》和筆墨紙硯丟在桌上,死氣沉沉的地往軟榻上一躺。
小花心疼得要命,捧起方几上的果盤遞過去。
「姑娘,要不明兒還是請假吧?就說……您來癸水了!」
關雪窈隨手撿了個青棗,一邊啃一邊道:「前兩日請假便是用的這個藉口。」
小花:「那就說您著涼了!」
關雪窈深沉地搖頭。
「二叔說了,我要是不好好上聞先生的課,他就不給我請武師傅。而且我也不是那種不求上進的人。」
小花:「……」
她咋那麼不信呢?
「你替我把今日的大字抄了就行。你認真寫,聞先生早上都說了,字寫得越來越潦草。小花,你態度不端正啊。」
小花搭著頭,蔫了吧唧。
「奴婢知道了。」
她原先一個大字不識的燒火丫頭,這都幹上陪讀書童的活了。
誰敢信啊?
關雪窈欣慰地點頭:「孺子可教也。」
一旁的青兒:「……」
這學到底是誰在上啊?
【滴,為宿主進行深度檢查,檢查中……】
關雪窈手一頓。
【檢查結果:腦損傷70%。】
系統:【……】
這什麼狗屁結果???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騙了它一百點能量???
周扒皮主系統!
摔啊!
關雪窈手一抖。
爹呀!
聽起來她這腦子傷得不輕啊!
關雪窈嚇得又啃了一個蘋果。
「姑娘,二老爺請的武師傅到了。這會兒人正在演武場,請您過去呢。」
鄧嬤嬤挑了帘子進來,笑著問道。
「先生來啦?」
關雪窈一下子激動起來,丟下果核,歡快地從軟榻上跳下來,光腳踩著厚厚的舶來毯,小臉興奮。
「嬤嬤,嬤嬤,快把我的鞭子找出來,我拿去給先生瞧一瞧。」
那兩條鞭子一長一短。
短的那條是從李錦繡手裡奪來的,長的那條是關弘手裡討來的。
關雪窈換好衣裳,從鄧嬤嬤手裡接過兩條鞭子,興沖沖地跑出了梧桐苑。
安遠侯府是武將世家,演武場中什麼兵器都有,除了幾名主子外,家中侍衛也在此處操練。
關弘為著關雪窈習武一事,特意命人搭了一個小台子,又單獨隔了一面竹牆,以免下人衝撞。
關雪窈一路跑到小台子下面,衝著上邊的關弘,大聲喊道:「二叔!先生!」
關弘有點嫌棄:「急什麼?你慢點兒跑。」
關雪窈從一旁的木質台階跳上去,幾步走到兩人跟前,睜著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起這武師傅。
關弘瞄了眼她腰間的兩條鞭子,嘴角一抽,假意斥道:「還不快給先生見禮?」
又轉頭看向中年婦人,歉意道:「洪先生見諒,這孩子性子跳脫了些,可心眼卻不壞。」
洪芳爽朗地笑了起來。
「我們習武之人,一貫不拘小節,二老爺不必多慮。六姑娘,我姓洪,從今日起,便是你的武師傅了。」
「洪先生好。」
關雪窈滿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先生,你看起來好氣派呀!」
洪芳今日穿著一身暗紅勁裝,不同於一般婦人愛穿的錦衣襦裙,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皮膚是泛著亮光的古銅色,絲毫不見軟弱之氣。
洪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六姑娘從前可曾習武?」
關雪窈搖搖頭。
關弘咳嗽了一聲,道:「我已命人為你裁製習武的衣裳,今日你先和洪先生聊一聊,從明日起正式開始練習。記住,你要是哭著喊累喊疼,那就不要練了。」
關雪窈立刻道:「看不起誰呢?我最能吃苦了!」
關弘本是隨口那麼一說,畢竟家中男孩子開始習武之前,也要經受這麼一番教導。
但這話從關雪窈嘴裡說出來,他忽然又有點心疼。
這孩子從小在鄉下長大,可不是吃夠了苦嗎?
他頓時有點後悔,方才不該叮囑洪芳,請她先磨一磨關雪窈的性子。
洪芳可看不出關弘後悔了,在她看來,哪個習武之人不要經受一番磨練。
若是連這都受不住,還練什麼呀?
早點回去繡花吧!
於是她道:「請二老爺放心,在下一定會用心『教導』六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