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送信的人呢?給本世子帶進來!」
傅盛銘那張刀鑿斧刻般的面容上,顯出一股壓抑的怒氣,擱在桌案上的右手緊緊攥著一團信箋,可見是怒極了。
管家戰戰兢兢地回道:「世子爺,那人送了信就跑了。」
傅盛銘頓時皺起了眉頭,站起身來:「跑了?也罷,快替我更衣。」
丫鬟立刻上前服侍著。
管家見狀,猶豫著問:「世子爺,可是出了什麼事?需要老奴去和國公爺稟報一聲嗎?」
傅盛銘立刻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眼睛裡迸出冷光,沉聲道:「此事無需告訴父親。管家,這個家以後是誰的,你心裡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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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看得脊背發涼,連忙垂下頭去:「老奴明白,老奴不敢。」
小主子長大了啊。
傅盛銘穿好衣服,粗魯地推開丫鬟,大步走出房門。
他身上還有前些日子留下的鞭傷,太醫囑咐了不能騎馬,可一想到信上那幾句話,便是有天大的顧慮也管不了了。
他嚴格按照陳蓉的要求,甚至連侍衛都沒帶一個,就來到了老槐胡同六號。
門口接應的車夫見到他,冷著臉道:「傅世子,裡邊請吧。」
傅盛銘大吃一驚:「你,你不是陳府的下人嗎?」
車夫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地道:「世子爺好眼力,竟能認得出小人是為大姑娘駕車的。小人還以為,我家大姑娘的事,您是半點都不上心呢。」
這車夫跟著陳蓉的時間久了,也有一顆忠心,看見傅盛銘就氣得想打爆他的頭。
傅盛銘被一個下人陰陽怪氣,哪裡能不生氣?
「你家大姑娘人呢?連綁架這種事她都幹得出來,她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了?」
車夫斜他一眼:「世子爺還是管好自己吧!」
傅盛銘簡直都要氣炸了。
從前陳府的下人看見他,那叫一個恭敬熱情,如今竟連一個車夫都敢對他蹬鼻子上臉。
陳蓉,你可真是好樣的!
到底顧忌著軟肋被人拿捏住,傅盛銘硬是忍了這口氣,沒跟車夫計較。
結果車夫見他這麼好說話,反而更加生氣了。
什麼狗玩意兒?
竟然如此看重李氏那個狐媚子!
我家小姐從前對你好,真是瞎了眼了!
憋著一口氣,車夫把人送進內院。
因知道這背後之人是陳蓉,傅盛銘心裡倒是沒那麼擔心了,原本還以為一進門就會被刀劍架住呢,沒想到竟是女兒家爭風吃醋的手段。
真是幼稚!
「陳蓉,我按照約定來了。這下你可以放人了吧?一個尚書嫡女,竟然做出這種事,真不知你爹娘是怎麼教你的?」
陳蓉都沒想到這狗東西如此大膽,明知道自己捏著他的把柄,居然還敢這麼和她說話。
她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冷笑起來:「傅世子,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羊尾?」
傅盛銘臉色一變,眼裡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接著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道:「天大的笑話,你見過哪個羊尾能生孩子的?這話說出去,也得有人信。」
陳蓉收了笑。
倒是忘了這一茬。
這些話她們能信,可旁人聽了,只怕會以為是陳家為了毀掉傅盛銘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除非……她能證明這一點。
「行了,你鬧也鬧夠了。可以放人了沒有?我可告訴你,要是盼兒少了一根頭髮絲,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那個……傅世子。我剛剛給你檢查了,你確實是有羊尾這個毛病。不過男人嘛,不要諱疾忌醫,我有藥能治好你的病。只要你答應我一個,不,兩個要求。」
關雪窈等著系統檢查完傅盛銘的身體,這才跳出來說話,左手還朝他比了個「二」。
傅盛銘被忽然出現的關雪窈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這裡呀。」
傅盛銘看著面前這張明媚動人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盼兒把你當成她最好的姐妹,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如今連綁架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你可真是蛇蠍心腸!關雪窈,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別傷害盼兒!」
關雪窈眨了眨眼。
「不是,我本來就是沖的你呀!那誰叫我一開始寫信叫你出來,你不來啊?要不然我用得著和李姐姐演這齣戲,騙你過來嗎?」
屋裡的李盼兒眼神絕望。
「演,演戲??等等!你說一開始給我寫信?你什麼時候給我寫過信?」
「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了吧,你看天都快黑了。」
傅盛銘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下午給我送詛咒符的人是你?!」
今日他一共收到兩封信。
打開第一封,裡面是一張奇醜無比的鬼畫符。當時他還以為是誰家的孩子惡作劇。甚至懷疑過是國公府的政敵在使用一種新穎的政鬥方式,譬如詛咒什麼的。
怎麼也沒想過會是一封有內容的信啊!
畢竟上面一個能看的字都沒有。
他表情有些嫌棄:「你那一手雞爪子能不能練練?就算練不好,隨便找個代筆不行嗎?簡直耽誤事兒!」
關雪窈:「……」
不是。
這人咋這麼不會說話呢?
自己好心給他治病,他居然人身攻擊?
難怪能幹出那種不要臉的事呢!
陳蓉冷了臉。
「傅盛銘,你就很了不起嗎?對一個姑娘這樣評頭論足的,難道很體面嗎?」
傅盛銘滿臉不耐煩。
「你一個為了爭風吃醋連綁架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說我?行了,本世子沒功夫跟你們廢話,快點把人給我放了!」
陳蓉氣得渾身發抖。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從前有多眼瞎,竟沒發現傅盛銘是這樣一個無恥又沒風度的男人。
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傅盛銘朝屋裡看了一眼,見門口只守著一個丫鬟,四周又不見護衛,心裡忽得一動,生出一個念頭來。
這關雪窈屢次欺負盼兒,還傷害錦繡。之前為了保全盼兒的名聲,自己這才選擇不追究錦繡受傷的事。
可今日是她們主動叫自己過來的,又是在這沒人的宅子裡。若他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女人,她們又能如何呢?
甚至……自己直接毀了陳蓉清白也沒什麼不行的。
陳家鬧退親的事可是讓二皇子相當不滿了,這事越快解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