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不行!」
傅太太頓時變了臉色,急道:「陳太太,好好的怎麼能退婚呢?咱們兩家的婚事都定了多久了,何必為這點小事鬧退婚?李氏言行無狀,冒犯了蓉姐兒,我叫她親自向蓉姐兒道歉。李氏,聽見了沒有?還不快些向陳大姑娘賠禮?」
陳蓉淡淡地看了那狗男女一眼,刺道:「不必了。李氏要是向我道歉,傅世子的手豈不是空了?」
陳太太冷笑起來:「可不是嗎?在自己家裡還抱不夠,要抱到別人家裡來?」
傅盛銘抱著李盼兒的手一僵,連忙鬆開來,有些惱怒地道:「陳大姑娘,你是個女子,說話要多留口德!」
不就是退婚,當他有多喜歡陳蓉這種無趣的女人呢?
陳蓉冷笑:「總好過傅世子做得難看!」
陳太太眸光一沉。
「我女兒怎麼說話,用不著一個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來說三道四。傅世子這麼愛訓人,怎麼教不好自己的外室和私生子?也免得回頭走出去又得罪了旁人。你國公府是了不起,可京城這麼大,也不是個個都要看你家的臉色!」
「哎喲,陳太太這話是言重了。」
傅太太狠狠瞪了眼自己兒子,命令他閉嘴,接著勸道:「這麼多年了,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蓉姐兒啊,巴巴地等著她進府來好交了中饋。蓉姐兒,你若不喜歡李氏,我把她打發出府去也就是了。至於兩個孩子,以後都是叫你母親的,你想怎麼管教都行。」
李盼兒眼裡閃過一抹恨意,死死地咬住了唇。
「可使不得!」
陳太太拒道:「蓉姐兒可攀不上你們這樣的門戶,別回頭進了門,倒把今日的事怪在我女兒頭上。何況從來只聽過庶子女夾起尾巴討好嫡母的,可沒聽過哪家正妻還沒過門,就先被惦記起嫁妝的。傅太太,咱們相識這麼多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這京里但凡講究些的人家,哪個會在成婚前搞出人命來的?真是不成體統!便是有了孩子,也是當作沒有一般養著,竟還縱著鬧到人前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有對奸生子嗎?」
傅太太、傅盛銘、李盼兒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外室所生的子女稱為奸生子,李盼兒至今沒有名分,李承望和李錦繡連庶子女也算不上,難怪被人瞧不起。
傅太太氣得半死,暗恨陳太太母女不識抬舉。陳蓉從前對她兒子那般上心,哪能說退婚就退婚,還半點面子都不留?
關雪窈都傻眼了。
她原本心裡正愧疚呢,因為自從坐扁了李錦繡以後,二嬸、舅母還有哥哥姐姐們的臉色就很凝重,好像她闖了大禍,後果很嚴重一樣。
從前她在青苗村把人打狠了,那家人一般會和她爹娘抱頭痛哭,說些「你們這麼些年也不容易」「不了,不了,還是你們家養著吧」的話,感覺也沒這麼嚴肅過。
看來京里的規矩是要重一些。
所以她很內疚啊,二嬸一問為什麼動手,她就一股腦兒地說了。
她還想著國公府要問罪的話,自己就站出來認了,不能給家裡添麻煩。
誰知道從頭到尾都沒她的事。
那錦繡還在裡面躺著呢。
你們都忘了嗎?
傅太太急得手心冒汗。
跟兒子的婚事相比,李錦繡的傷算什麼?大夫不都說了嗎,養上半年就會好的,何況小孩子恢復快,沒準四五個月就活蹦亂跳了。
況且陳家之所以提出退親,就是李錦繡惹得禍,讓她吃點苦頭也好。
傅太太想歸想,可一看見安遠侯府的人滿臉八卦的樣子,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還攤著事兒呢!
有什麼資格吃我們家的瓜啊?
當即責問起來:「關二太太,我孫女被你家六姑娘坐斷了脊梁骨,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不管怎麼說,先轉移陳太太的注意力,不搭她的話茬,把這事拖著。
哪料衛氏居然微微笑了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傅太太,你也不想你們家這外室和孫子孫女毒死無辜百姓的事傳出去吧?」
傅太太頓時臉色大變,瞳孔都緊了一緊。
李盼兒也是心神大亂,掩在袖子裡的手都一下子攥緊了。
不行,絕對不行!
眼看她都要有機會成為世子妃了,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傳出去!
可傅太太冰冷含著殺氣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似乎在掂量她身上的價值,值不值得國公府保下她的名聲。
李盼兒急忙跪下。
「太太,饒命啊!錦繡和望哥兒才五歲,他們的前程不能就這麼毀了。」
世家子的名聲多麼要緊,尤其是李承望,他身為男子,將來必定是要讀書科考的。
傅太太看向自己這個孫子,眼神頓時軟和下來。和頗有些刁蠻嬌縱的錦繡相比,這個端方有禮的孫子更得她喜歡。且這孩子天資聰穎,小小年紀就讀書極好,連國公也誇讚,這孩子將來必定大有前途。
可惜沒有一個出身好的母親,這就差了不止一點。
傅太太心中暗暗惋惜,轉瞬之間,所有的不甘都收了起來。
出身不好的生母,也總好過沒有生母。
看來今日這事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了。
正想著,門外忽然響起唱喏之音。
「二皇子到!」
眾人一聽,連忙起身行禮。
珠簾叮嚀相撞,一名身穿蟒袍,五官俊朗出色,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被人簇擁著進來。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他身後跟著一群男男女女,瞬間沖淡了暖閣里冰冷的氣氛。
衛氏恭敬地請了二皇子上坐,又打發下人換了一輪茶水。
待所有人坐定,二皇子蕭澤這才抬眼看向眾人,開口道:「聽說國公府的小姑娘和關六姑娘起了衝突,本王有些擔心,這才過來瞧瞧。傅世子,你女兒怎麼樣了?」
傅盛銘剛被陳太太指著鼻子罵龍鳳胎是奸生子,正覺得抬不起頭呢,這會兒被二皇子當眾詢問李錦繡的傷情,竟莫名地有幾分不自在。
總覺得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帶了點鄙夷。
「多謝二皇子關心,大夫說要臥床休養半年,等骨頭長好了才能下床。」
蕭澤道:「那便好好養著吧。關六姑娘,你沒嚇著吧?」
關雪窈一下子愣住了。
在所有人都擔心她禍闖得大不大的時候,只有二皇子關心她有沒有嚇著。
這二皇子人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