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風愈加大了。
大地上白茫茫一片,永夜烏漆嘛黑。
唯有一輪冥月高懸,靜靜散發著詭異月華。
秦明風塵僕僕,終於來到羅盤定位之處。
「孽畜受死!」
雪地之上,有墨衣刀客揮舞長刀劈砍,捲起一堆風雪。
他的對手是一隻牛頭人身的牛妖,後天境圓滿修為,肌肉比剛才的鼠妖更炸裂,攻擊勢大力沉。
一人一妖在風雪中廝殺。
秦明沒想到被人捷足先登,有些不爽。
墨衣刀客看到秦明的身影,心裡一緊。
這是想要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眼見墨衣刀客遲遲拿不下牛妖,且似乎有意防備自己。
秦明咧嘴一笑,拔出寒鐵刀,身形一閃,雪亮刀光讓墨衣刀客短暫致盲,下意識朝後跳去。
待到視野恢復,墨衣刀客看向雪地。
牛妖屍首分離,滾燙妖血染紅大片雪地,所到之處冰雪融化。
那藍袍身影站立原地,冠玉面容,衣袍乾淨,纖塵不染,寒鐵刀鋒的末端有一滴滴血珠滑落。
「原來是上宗弟子,失敬失敬。」墨衣刀客回過神來,通過一身藍鯊法衣,猜出來人身份。
秦明甩落刀鋒血珠,收刀入鞘。
【擊殺後天境圓滿牛妖,獲得壽元三月。】
【發現可學習妖法——牛皮,是否學習?】
都是什麼奇怪的妖法。
秦明腹誹一句,還是選擇學習。
【消耗三月壽元,獲得妖法——牛皮。】
一瞬間,秦明感覺周身皮膚被暖流包裹,變得堅韌了一些。
但他本身就修煉了《浮屠功》,這點防禦力和韌性加持,聊勝於無。
學習完妖法。
秦明轉身就走,沒有理會牛妖屍體。
裡面只有區區三顆不入品的魔晶,不值得浪費口舌。
墨衣刀客見秦明轉身離開,從牛妖體內挖出三顆魔晶。
一整個淺夜過去。
秦明趕路數百里,頂著風雪,又斬殺了十幾頭後天境界妖魔,收穫了四年壽元,還有兩種妖法。
【妖法:鼠嗅、牛皮、兔跳、馬行。】
妖法兔跳和馬行,讓他雙腿肌肉更加緊密,肉身彈跳能力和趕路耐力大大增強。
秦明回到何家寨。
入村時,他微微側目,沒想到看見了一個熟人。
墨衣刀客打獵歸來,收穫滿滿,身後拉著牛妖屍體。
村長也在村口,見兩人對視,連忙開口介紹道:「瓜娃子,愣著作甚,這是上宗派來駐守我們村子的秦大人,還不行禮。」
墨衣刀客拱手道:「見過秦大人。」
秦明擺擺手。
村長又道:「小秦啊,這是我兒子,何苗,是個賞金獵手,平日裡會進山打打獵物。」
秦明沒想到墨衣刀客是村長兒子。
原來如此,他就說村長家人丁單薄,怎麼能身居村長之位,還頗受愛戴。
原來有個好兒子。
他沒看錯的話,這何苗年紀也就二十五歲左右,後天境圓滿修為,隱隱有踏入先天境界的徵兆,只是差一個機緣。
何苗見老爹一口一個小秦,扯了扯他的袖子:「爹,你怎麼能喊秦大人小秦呢。」
村長臉色不變。
秦明開口解釋:「是我讓你爹這麼稱呼的,顯得親切,你也不必稱呼我為大人,喊我秦明就好。」
兩世為人,秦明依舊熱愛自由平等,對於別人向自己卑躬屈膝和諂媚非常難受。
何苗沒想到秦明如此接地氣,絲毫沒有上宗出身的架子。
他曾經也想加入滄瀾宗,可惜靈根、根骨、年齡都差了一些。
但也因此見識過那些成功加入滄瀾宗的弟子,嘴臉是何等驕傲和不屑。
幾人回到屋子,蘇瓷已經懂事地燒好熱茶,在桌面擺放了一些堅果花生。
「賞金獵人是什麼?」
秦明端起茶杯,熱氣蒸騰中,輕輕啜飲一口。
何苗雙手端著茶杯暖手:「害,就是獵殺妖魔,用屍體換取修煉資源。」
「這些妖魔屍體還有用?」秦明有些訝異。
畢竟到了冥王之夜,荒原上的魔物都不能再食用。
「當然,比如這牛妖,牛皮剝下來可以製作內甲,屍體可以用來熬製燈油,極為耐燒不說,火焰明亮穩定。」
「還有牛角磨粉之後,可以作為一些湯藥的藥引子,牛血做煉丹的材料。」
「牛肉經過聖火烤制,祛除大部分妖氣魔氣,切碎了,混合其他草料,可以用來製作靈獸的食物。」
「總之一身是寶。」
何苗雖然修為普通,但是此地土生土長之人,閱歷不低,對於凡俗事物了解頗深。
秦明和何苗秉燭夜談,聊了大半個深夜,對於修仙界底層有了更深認知。
像何苗這般,就算是正兒八經的散修了。
回到屋子。
蘇瓷已經睡去。
屋裡只有一張床,秦明如今修為有成,可以做到辟穀。
但睡眠還是需要保持一些。
沒有任何道德枷鎖,秦明躺在床上,閉眼休息。
但仍保留了部分精神力感知,防止意外。
黑暗中,秦明鼻頭微動,發現蘇瓷身上並沒有後天境的腥臭,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體香。
睡夢中,蘇瓷只覺身邊多了一道人影,卻無動於衷。
這人影一身清香,如荷花盛開,吐氣如蘭。
蘇瓷知曉是秦明回來了,迷糊中伸手抱住秦明一條手臂,頭貼著肩膀,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
淺夜到來,村裡的更夫開始打早更,提醒眾人時間變化。
秦明睜開眸子。
身旁,蘇瓷睫毛細長,好似一隻慵懶小貓,懷抱著他的手臂,沉沉睡著。
對於這個用銀子買來的便宜老婆,秦明眼眸微動,心裡卻是沒有多少牴觸。
半個時辰後,蘇瓷慵懶起身,一身黑衣襯托的曲線優美。
看見床邊的秦明,蘇瓷眨眨眼眸:「官人,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呀。」
就像是同居多年的夫妻。
蘇瓷沒有任何陌生,在屋裡洗漱之後,開始忙活起早飯,熬粥,炒雞蛋,包包子。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秦明想起秋香,這丫頭如今在玄台峰做雜役,安全無憂,也算因禍得福。
趙磊不知道在哪一州邊緣,和自己一樣當守村人。
秦明吃著包子,喝著粥,忽然覺得眼下這種生活還不錯。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