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什麼？退房？怎麼可能？」
袁楠楠盯著前台那個小姑娘，震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陳倩倩和劉雪站在她身後，三個人六隻眼睛，滿眼的恐慌後怕。
前台小姑娘，看著黃紫金三個顏色的精神小妹有點發毛，弱弱的說「程明先生，今天，早上已經辦理退房了。」
袁楠楠腦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啊，老頭不是沒生氣嗎？不是原諒她們了嗎？又是手機又是衣服又是紙條。
罰站兩小時，還讓她們站呢！
怎麼就退房了？
劉雪第一個急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撮紫毛一顫一顫的，指著袁楠楠和陳倩倩，聲音又尖又抖。
「都怨你們！和陳美嬌，菠蘿仔喝什麼酒？說什麼給大哥一個冷臉，才能讓他意識到沒我們不行！現在好了吧，他徹底不要我們了！」
「都怨你們，都怨你們倆」
陳倩倩心裡也慌，但她面上還撐著「不會吧……紙條上不是說了嗎？讓我們罰站就好了，還畫了個可愛的老虎頭，那樣子不是原諒我們了嗎。怎麼會……退房了？」
袁楠楠急了，一巴掌拍在前台桌子上，拍得鍵盤跳了一下。
「一定是程明等著昨天晚上我們給他道歉，我們沒有去！都怨你狗倩倩！是你說要冷落他一下，讓他跟前女友藕斷絲連！」
陳倩倩也火了，一把推開袁楠楠的手。
「媽的！說冷落一下程明，讓他知道咱不是好惹的，讓他別跟前女友搞不清楚，這不是你也同意的嗎？現在怪我了嘍！」
「你出的主意！」
「你點頭了！」
「你——！」
劉雪黑著臉站在中間，看著兩個姐姐跟鬥雞似的對罵，火氣從腳底板往上躥。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擠出幾個字。「你們倆——吵個屁啊！」
袁楠楠和陳倩倩同時閉嘴，扭頭看她。
「不是有電話嗎？」劉雪瞪著她們，眼眶還紅著，但聲音穩了。
袁楠楠和陳倩倩對視一眼，誰也不吭聲，關鍵是有點尷尬呀，昨天晚上就應該借坡下驢，認個錯就好的，但是二兩白酒下肚，再加點啤的，性子就反轉了，我們姐妹倆都讓他給睡了，程明應該哄著我們才對。
「不是要給大哥個冷臉嗎？現在怎麼低不下腰了？」劉雪瞪了她們一眼，從兜里掏出程明給自己買的新手機，手指頭按在屏幕上，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她心裡也沒底。不應該聽兩個沙比姐妹的，給程明冷臉、下他面子。現在好了，人家退房了，她們仨站在前台跟傻子似的。
劉雪咬了咬牙，按了撥出鍵。
嘟——嘟——
響了兩聲，接了。
「餵？」程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不冷不熱的。
劉雪聲音有點抖，但還是硬著頭皮問。「哥……前台說你退房了？」
「對呀，退了。」
「感覺地方有點小，後面如果要辦公不方便，就換了個行政套，你們到前台報我手機號就行。」
劉雪愣住了，辦公，行政套？
程明掛完電話，愣了好幾秒，嘴角開始往上翹，然後跳起來在空中比了一個大大的yes。
劉雪看著袁楠楠和陳倩倩兩個傻逼姐妹，就不想多說，以前他怎麼沒有發現袁楠還有陳倩倩？這倆怎麼這麼笨呢？
大哥那麼帥，又那麼有錢，那是缺女人的主？更別說咱們這些精神小妹在街頭一抓一大把，自己這兩個傻逼姐姐怎麼敢呢？
「他說……換了個大的行政套，在五樓，讓咱們報他手機號。」
袁楠楠眨了眨眼，陳倩倩也眨了眨眼。三秒之後，兩個人同時撲過來，一個搶手機，一個抓劉雪胳膊。
「真的假的？」
「你聽清楚了？」
「別搶，手機摔了！」劉雪把手機舉高，躲開四隻手，「大哥說了，樓上，套間！」
前台小姑娘看著這三個姑娘從哭到笑、從吵到抱，嘴角抽了抽，低頭假裝整理文件，然後趕緊道歉。
「真不好意思呀！我是中班，夜班的小姐妹，今天早上沒有交接」然後在送出三瓶礦泉水之後順利解決。
袁楠楠一把摟住劉雪，有點兒發抖的笑道「媽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老頭真不要我了……」
陳倩倩抹了一把臉，吸吸鼻子。
「切，膽小鬼」
「你媽了」
兩女說著又開始吵架，劉雪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臉擠得變了形，她伸手在兩個人後腦勺上各拍了一下。
「兩個憨貨姐姐啊，沒那個智商，咱下次別出餿主意了。」
「不出不出。」
「打死也不出了。」
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一眼，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一場好戲呀，就是不知道他們四個人是什麼關係，好想吃瓜噢！
………………
另外一角，豫省的一個小縣城裡
程明在彩票店裡已經窩了一個小時了，先研究，再出手。
地上已經扔了七八張廢票了，皺巴巴的，全部被他揉成團。
程明坐在塑料凳上，眼睛盯著牆上的電視屏幕，嘴唇抿著，偷偷憋氣，使臉漲得通紅。
旁邊的人都以為他是輸紅了眼，因為他們看到那個小年輕，從五十到一百，從三百到五百，甚至有會直接到了一千，七八次了，一把沒中。
「算了，兄弟。」
胖老闆靠在櫃檯後面，拿著彩票單，看程明那賭徒樣子，都有點不忍心，「今天運氣不行，回去歇歇，明天再來。」
「快三這東西，越追越上頭。」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哥也跟著勸。「對呀，要不先收收手，回去研究研究數字，明天再來。」
程明紅著眼睛，脖子一梗，聲音又急又沖。「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贏！」
程明還故意掏出手機，點開螞蟻借唄和京東白條的界面，在胖老闆面前晃了一下，「我螞蟻借唄套了兩萬，京東白條套了一萬，全在卡里。我有預感，今天一定能贏！」
「我一定能贏，一定能贏！」
胖老闆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不就是一死賭狗嘛，算了，賭狗的錢不賺白不賺，就算自己不賺，別人也會賺的，他倒多，希望多來幾個這樣的。
看勸解不住，旁邊幾個人對視一眼，都露出「活該」的表情，又是一個上頭的，他們也樂意看戲。
眼鏡大哥張了張嘴，想再勸兩句，看程明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
又揉了揉眼，程明感嘆這眼藥水沒白塗，程明要的就是這個賭狗樣，要不然2塊錢一注，一下子買個幾千注，實在是太扎眼了，萬一被盯上，真的是得不償失，所以裝成上頭的賭狗，最適合，畢竟在人們心裏面，賭博就是上一場怎麼贏的，下一場就會怎麼輸。
但程明不一樣。
不知道結果那叫賭博，知道結果那叫投資。
快了，時間快了，看著鐘錶，程明低頭的瞬間，金手指啟動。
翁……
程明眼前一陣扭曲，牆上的電視屏幕在他腦子裡變了，數字跳碼，時間飛略，未來的畫面像水流一樣湧進來。
和值18
竟然是豹子號6、6、6！
程睜開眼，心裡樂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賭徒的猙獰。
他猛地站起來，凳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也沒扶，快步走到櫃檯前，掏出手機掃碼。
「叮——」到帳的聲音。
「一萬！全打！」
程明把手機拍在櫃檯上，屏幕亮著，一萬塊錢支付成功，那界面明晃晃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