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牛皮紙袋裡，三個盒子，並排摞著，塑封膜在燈下反著光，還是七彩色的。
「我的天啊——」
站在旁邊的袁楠楠，第一個叫了出來，聲音大的，把窗外的知了都壓住了，「我草，蘋果手機，最新的6，還是Plus的！」
陳倩倩眼睛帶著喜色，同樣搶過另一個手機，翻來覆去地看，歡喜的嘴巴都咧到耳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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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奶奶嘞」
「真的是蘋果6Plus！我超，我超！」
陳倩倩嘴裡反覆念叨著，像卡了帶似的。
三個精神小妹圍著桌子，轉圈蹦跳，劉雪跳得最歡，紫發一甩一甩的，臉上的傷都忘了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忍了那個破聯想有多久。
袁楠楠抱著那個手機盒子，整個人軟綿綿的，聲音更是都變了調，甜糯糯的。
「老頭還記得我們……他沒有生氣……」
袁楠楠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但嘴角是翹著的，又喜又悲，跟個二傻子似的。
陳倩倩把盒子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聲音裡帶著股得意勁兒。「我真是沒看錯人。」
「程明那個傢伙，就是嘴硬心軟，面上裝做很冷酷的，轉頭就給咱們買手機，還是蘋果！」
蘋果手機在他們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眼中可是獨一檔的存在，說你拿個最新款的蘋果6Plus，出去打撞球胸也挺的比別人高。
傻傻樂樂後，陳倩倩就開始拆塑封膜，指甲摳了半天沒摳開，急得用牙咬。
袁楠楠拍了她一巴掌，「別咬壞了，帶個盒子回收更值錢」陳倩倩沒理袁楠楠，繼續咬，嘶啦一聲，膜撕開了。
劉雪沒拆，她把那個盒子抱在懷裡，貼在胸口，緊緊的。銀白色的包裝盒硌著鎖骨，微微有點壓迫，但她也沒鬆手。
自己媽媽說過，男人對你好都是圖你的身子。可程明圖什麼呢？圖自己身子，也有可能吧，她只知道，程明是她遇到的最好的人。
「這還有一袋！」
陳倩倩開另一個袋子，明顯是商場裡裝衣服的袋子，但是和蘋果手機的白色牛皮紙袋放在一起，就顯得沒有那麼引人注目了。
從裡面拽出一團布料，抖開——是那件短款修身亮面小衣，紅黑色帶光澤，收腰收得正好。她愣住了，手指頭摸著皮衣的袖子，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這不就是……之前在商場試的那件嗎？」
那時候她們嫌貴，沒捨得買，程明寵溺的折現了兩千塊，她們拿了錢，都美滋滋的。
沒想到程明又給買回來了，陳倩倩放下手機，一把搶過自己那件紅黑拼接精緻小衣，翻出吊牌——820塊。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吸了吸鼻子，把那衣服抱在懷裡，那份感動讓她心裡都暖乎乎的。
「那程明……原來還記得啊！」
陳倩倩聲音低低的，跟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陳倩倩完全不一樣，「這個大哥，很不錯，非常不錯，相當不錯。」
「我——認定他了。」
陳倩倩頭上那個透明的+10標誌，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像是有光從裡面透出來。
透明，半透明，漸金色，金色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像有人在那串數字底下點了盞燈。
袁楠楠頭上也是，金色的光從模糊到清晰，從淡到濃，最後穩穩地定在那裡，亮得扎眼。
袁楠楠沒注意到這些，她正把衣服還有蘋果手機舉過頭頂，在屋裡轉圈。
「我老頭天下第一！」
她喊，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那兩朵黃毛跟著轉圈，翹得老高，像兩隻黃色的蝴蝶，特別活潑。
「這裡還有藥啊！」
劉雪從袋子裡摸出一瓶碘伏，下面壓著一張紙條，疊得方正的。劉雪打開，上面是程明的字，筆畫乾淨利落——
「——這不是獎勵，這是批評！」
「陽光下你們三人自覺罰站2小時，對了……穿著新衣服，我喜歡你們美美的樣子……」
下面畫著一隻老虎，圓頭圓腦的，表情凶凶的，但嘴巴畫歪了，眼睛一大一小，看著一點也不凶，反而有點萌。
像是畫的人自己都覺得好笑，故意畫成這樣的。
「臭明哥，你只是我們崩的老頭，長期飯票，搞這麼溫柔幹啥呀！真是大壞…蛋，非常壞的大壞蛋。」
劉雪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紙條上，把那個歪嘴老虎的眼睛洇濕了。
「怎麼了」
袁楠楠咧咧嘴，可怎麼也笑不出聲來，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初中，看的那些愛情小說來，一個非常惡毒的母親，一把摔出10萬塊來，給你10萬離開我兒子。
現在程明這樣不就是和，那愛情小說里說的一樣嗎？給了你們補償，就趕緊給我滾開，我要和我的白月光在一起，現在不就是這個情況嗎？她們還打了人，加在一起更像了。
「怎麼了？程明是不是不要咱們了？送了手機又給衣服，是不是讓咱們自生自滅？讓記他的好，然後去找他那個狗屁前女友？」
袁楠楠聲音又急又快，她說著說著嗓子就啞了，「我說呢？怎麼突然又送手機又買衣服的？原來是要分手啊！」
袁楠楠咬咬牙，剛才那點高興勁兒全散了，眼眶紅紅的，手裡那件衣服，也是攥得皺巴巴的。
好虧呀，還第一次給他了，不過也好幸運啊，幸虧第一次給他了。
陳倩倩也愣住了，正把玩著的蘋果手機也掉在床上，彈了一下，她沒有反應。
反而低頭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大花臂，花里胡哨，密密麻麻，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回自己話一樣。「也好也好，我們畢竟……」
劉雪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了。她伸手在兩個人腦袋上各拍了一下，力氣不小，啪啪響。
「不是大姐，你們都想啥呢！」
她把紙條塞到袁楠楠手裡，袁楠楠接過去，低頭看了幾秒，立馬變了顏色，整個白淨的小臉都舒展開了。
陳倩倩也湊過來，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看完之後，抬起頭，對視一眼，發現對方眼眶都紅了。
「這個傻逼老頭！」
袁楠楠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金豆子似的，一顆接一顆。
「媽的，搞的跟偶像劇似的！」
陳倩倩也暗自舒了口氣，她沒說話，反而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夕陽從外面湧進來，橘紅色的，照在她臉上，把那些抓痕照得不太明顯了。
她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翹起來。「大哥，我聽你的話罰站了」
「而且還是在太陽底下。」
「我也喜歡太陽」陳倩倩頓了頓，原本颯爽的精神小妹，此刻聲音卻輕得跟蚊子哼似的，「還有……一點喜歡你，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