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精神小妹被推出門外，都站在走廊里。
走廊燈白花花的，照得三個人臉上表情清清楚楚。
陳倩倩頭髮上還掛著那個衣架，劉雪絲襪勾了一道口子，從大腿根一直劃到膝蓋，袁楠楠外套扣子扣錯了一顆，領子一邊高一邊低。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兩個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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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楠楠最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但那股火氣很高，蹭蹭的。
從牙縫裡往外冒，跟高壓鍋揭蓋似的。
劉雪把睡裙帶子往肩上拽了拽，下巴一抬，甩甩頭髮，那撮紫毛跟著往上翹「要說也是說倩倩騷，我只是過去找她的！」
「狗屁！」
陳倩倩一把從頭髮上扯下衣架，塑料架子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去了。
她指著劉雪，手指頭都快戳到她鼻子上，「我最先來的！我在衣櫃裡看得最清楚，還特意為你穿的絲襪，黑色的！你個騷貨！」
劉雪臉一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絲襪確實勾了，黑色的，在燈光下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從大腿根一直裂到膝蓋，跟被人撕了似的，確實惹人懷疑。
劉雪把腿往身後藏了藏，嘴上卻不饒人，腰杆一挺，胸脯一鼓。
「誰像你？出來連個罩兒都不帶，卓然凸起，勾引誰呢？」
陳倩倩低頭一看，白色T恤薄得很，燈光底下確實能看出點輪廓，小圓周率若隱若現的，跟地圖上標點似的。
她趕緊把胳膊抱在胸前，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馬上就挺直了腰杆，把胸往前一送。
「我那是睡覺穿著不舒服！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大半夜穿個黑絲到處晃？你那是去找人？你那是去發情！」
劉雪被說得臉漲紅，伸手就去掐陳倩倩的胳膊「你才發情！你全家都發情！我那是關心明哥！不像某些人，上來就往人床上爬！」
「你——」
「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袁楠楠聲音都劈了，眼眶紅紅的，委屈得跟被人搶了糖的小孩似的，也的確，昨天她才把自己的清白送給程明，今天就發生了這種事兒。
袁楠楠一把拽住劉雪的睡裙帶子，一把扯住陳倩倩的T恤領口，把倆人往自己面前拉。
「我先認識的明哥！
我先！
沙縣！
吃麵！
記不記得？
是我先去蹭飯的！你們都是後來的！後來的！」
劉雪可不幹了，一把拍開袁楠楠的手，往前邁了一步，絲襪破口的地方露出白花花的膝蓋，在燈光下晃眼。
「什麼你先的？明明是我們倆一起的！那天在沙縣，我也在！我也蹭飯了！我還給明哥餵葡萄了呢！你餵了嗎？你餵了嗎？」
「我」袁楠楠噎住了，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陳倩倩趁機插進來，站在劉雪旁邊，兩個人肩並肩對著袁楠楠，跟兩尊門神似的。
「就是就是！我一個外人就不說了，你倆一起崩的老頭，你一個人吃獨食？臉呢？良心呢？晚上睡得著嗎？」
「我睡得著！我睡得可香了呢！」袁楠楠梗著脖子，但聲音明顯虛了。
劉雪不依不饒，往前又逼了一步，那撮紫毛都快戳到袁楠楠臉上了「你吃得香？你一個人占著明哥，我們在外面餓著，你吃得香？」
「就是！」
陳倩倩在旁邊幫腔，雙手叉腰，「好姐妹一被子，你倒好，一個人把被子全裹身上了，我倆凍得瑟瑟發抖！」
袁楠楠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到牆上，退無可退了，但她嘴上還是不認輸，手指頭指著她們倆，指了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們——要不是我發現，你們是不是還想玩個三人行？」
陳倩倩嘴一撇，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
「拉倒吧！我們倆在衣櫃裡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你在外面又摟又抱又親又啃，還好意思說我們？」
劉雪也跟著翻白眼，倆人對視一眼，同時「切」了一聲，那個同步率，跟排練過似的。
袁楠楠氣得胸膛一起一伏，手都在抖，指著陳倩倩「你——你還好意思說！你先爬的衣櫃！你先去的！」
「我那是去買煙！迷路了！」陳倩倩理直氣壯。
「迷路迷到人家房間裡？你當你是GPS失靈了？何況你手裡不是有煙嗎！」袁楠楠聲音都尖了。
陳倩倩被噎住了，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劉雪在旁邊添油加醋，歪著頭，一臉天真無辜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跟刀子似的「就是就是，迷路能迷到衣櫃裡去？倩倩姐你這個路痴也挺厲害的。」
「你」陳倩倩扭頭瞪她，「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是也爬進去了？還『哥哥你耳朵好紅』，還『我帶了哥你最喜歡的絲襪』——嘖嘖嘖，那聲音，跟貓叫春似的！」
劉雪臉一下子漲得跟煮熟的蝦似的，伸手就去掐陳倩倩的腰。
「你才貓叫春！你全家貓叫春！我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你在衣櫃裡罵我『騷狐狸』！你憑什麼罵我！」
「你本來就騷！穿黑絲！大半夜的！還讓人摸你腿！」
「那也比你強！連個……都不帶，勾引誰呢？不就大了點嗎？」
「你——」
「你——」
兩個人你掐我一把，我擰你一下，在走廊里又扭成一團。
劉雪的拖鞋飛了一隻，啪嗒掉在地上，陳倩倩的頭髮散了，披頭散髮的跟女鬼似的。袁楠楠靠在牆上，看著這倆，突然噗嗤笑了。
「你們倆打吧，打累了我就回去睡覺。」
劉雪和陳倩倩同時停手，扭頭看她。
「你少來！」劉雪說。
「你跑不了！」陳倩倩說。
兩個人放開對方，又轉向袁楠楠，步步逼近。
袁楠楠趕緊貼在牆上，兩隻手擋在身前：「你們，你們要幹嘛？」
「幹嘛？」劉雪歪著頭，那撮紫毛一晃一晃的，嘴角帶著笑，但那個笑看著有點瘮人，「楠楠姐，你一個人吃獨食可不地道。」
「就是就是，」陳倩倩湊過來，從另一邊包抄，「好東西要姐妹一起分享，這可是你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的」袁楠楠話沒說完，劉雪已經伸手撓她痒痒了。
「說不說？說不說？」
「哈哈哈哈，別，別撓，哈哈哈哈……」
袁楠楠笑得彎了腰，縮成一團，劉雪蹲下來繼續撓，陳倩倩也蹲下來，兩隻手一起上。三個人在走廊里滾成一團，頭髮散了，衣服皺了，拖鞋飛了，笑得跟瘋子似的。
「我說！我說！」袁楠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氣都喘不上來。
劉雪和陳倩倩停手，蹲在她兩邊，一左一右，跟兩隻蹲在獵物旁邊的貓似的。
袁楠楠坐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外套扣子全開了，臉上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她看看左邊的劉雪，又看看右邊的陳倩倩，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一起崩，行了吧？」
劉雪眼睛一亮「真的？」
陳倩倩也興奮了「說話算話？」
「算話算話。」袁楠楠有氣無力地揮揮手，「但是得按順序來，我先來的，我排第一。」
「那我排第二！」劉雪舉手。
「我第三！」陳倩倩也舉手。
三個人擊了個掌，不過，看這眼神，3分鐘各自都帶著不信任，好東西當然是獨占分享，分個屁。
隔壁房間，程明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腦袋上。
走廊里那三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笑得跟鴨子叫似的。
程明嘆了口氣。
三個精神小妹都搞不定，預知能力什麼時候才能達到一個小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