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常軍哎呦了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裝模作樣的說道:「娘,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寧寧的名字都已經報上去了啊!所有人都知道下鄉的人是寧寧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改不了了。」
他說完後,又好聲好氣地勸說道:「娘,下鄉這件事情是寧寧自己答應的,也不是我逼她的啊!而且我們這也是積極響應國家號召,是光榮的事情啊!您就別鬧了。」
錢芳萍被他這一番無恥至極的話給噁心得夠嗆,指著他罵道:「那你怎麼不讓溫盈去啊?寧寧她是什麼情況,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嗎?她是個……」
說到最後,她有點說不下去了。
打心底里,她就不認同別人的說法,覺得溫晚寧是個傻子。
每當有人議論溫晚寧是傻子的時候,她都會衝上去罵人,直到那人認錯道歉為止。
可即使心裡再不願意承認,也改變不了溫晚寧跟正常人不一樣的事實。
溫常軍見她不說話了,頓時挺直腰板,大聲說道:「娘,寧寧她跟其他人沒什麼區別啊!都是高中畢業,而且她成績還好呢,年級第一。」
就沖這個,誰敢說溫晚寧是傻子啊?
她是傻子了,那成績比不過她的人是什麼?豈不是更傻了?
錢芳萍氣急反笑,過了一會,突然平靜下來,「所以,寧寧是一定要下鄉的了?」
溫常軍攤手,「這我也沒辦法啊!」
「好,你沒辦法就算了。」
錢芳萍冷靜地說完這句話後,牽著溫晚寧的手往外走。
溫常軍急了,「娘,你帶寧寧去哪裡?」
壞了,這死老太婆該不會帶著這傻子跑了吧?
應該不會吧!沒有手續也走不了啊!
溫常軍心裡驚疑不定。
錢芳萍冷哼,「你們算計寧寧下鄉,那我就自己想辦法救我的寧寧。」
說完後,也不等溫常軍說話,頭也不回地拉著溫晚寧走了。
趙美如走到溫常軍身邊,詢問道:「常軍,我們怎麼辦啊?那死老婆子說要想辦法不讓傻子下鄉呢!」
「辦法?她一個鄉下老婆子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她認識什麼大領導嗎?」
溫常軍冷笑,「隨她去折騰,反正名單已經交上去了,這是改變不了的。」
趙美如一聽這話,也覺得有道理。
是啊,一個只知道撒潑的老婦人能幹成什麼事?不過是徒增笑話而已。
*
溫晚寧低頭看著牽著自己那雙乾燥溫暖的手,詢問道:「外婆,我們去哪裡?」
錢芳萍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辮子,笑道:「寧寧,你相信外婆嗎?」
溫晚寧點頭,回答道:「相信。」
在夢裡,最對她好的人就是外婆了。
錢芳萍笑了起來,又問道:「寧寧啊,你現在晚上還做噩夢嗎?還夢見自己殺殭屍嗎?」
溫晚寧一愣,「我殺殭屍?」
錢芳萍笑道:「對啊,你以前不是說自己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見自己在什麼末世嗎?那裡苦得很,沒吃沒喝的,還有跟殭屍一樣的什麼屍呢!」
溫晚寧:「不是殭屍,是喪屍。」
錢芳萍點頭應和,慈愛地看著她,認真說道:「好好,是喪屍。寧寧啊,現在現在也要像在你夢裡一樣,去戰鬥了。你別怕啊,跟著外婆。」
她跟溫晚寧說話的時候,特別放緩語氣,像是在哄著路都走不穩的小娃娃。
溫晚寧默默握緊了她的手,突然說道:「外婆,我把溫常軍他們都殺了吧!」
原本她以為自己是頂替了原主在這裡生活,但現在看來,情況並不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原主跟她似乎就是同一個人。
那麼,算計她的人就該去死了。
「不行。」
錢芳萍嚇了一跳,真怕這傻孩子把人給殺了。
溫晚寧:「為什麼?」
錢芳萍解釋:「寧寧啊,殺人是犯法的,為了溫常軍這畜生可不值得吃牢飯。」
溫晚寧認真道:「不會的,我會很小心的,處理得很乾淨,不會有人知道。」
「這樣也不行。」錢芳萍嘆氣,「寧寧啊,殺人輕鬆,不過是一刀下去的事,可心裡那頭猛獸一旦開閘,就關不回去了。你今天殺了溫常軍,明天呢?誰欺負你又把人殺了嗎?」
「寧寧啊,外婆希望你健康快樂的活著,像個正常人一樣。惡人自然有他該有的懲罰,咱們呀,遇到不公平的事了找國家做主知道嗎?國家呀,會保護我們老百姓的。」
面對錢芳萍的苦口婆心,溫晚寧終於鬆口,「我不殺人了。」
錢芳萍笑了,「這才對嘛,走,外婆帶你去討公道,找能做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