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穿著清潔工的衣服，手裡拿著抹布，但眼神銳利得不像幹活的人。
「貨呢？」金絲眼鏡問。
「在底艙。」提箱子的男人把密碼箱放在桌上，「錢呢？」
「已經到帳。」金絲眼鏡敲了敲鍵盤，「驗貨。」
穿清潔工的男人轉身往外走，元伯橋立刻退回走廊，貼著牆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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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清潔工回來了，沖金絲眼鏡點了點頭：「沒問題。」
金絲眼鏡笑了：「那就簽吧。」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就是現在。
元伯橋按下耳機的通話鍵：「行動。」
下一秒，整艘船的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裡，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顧寒帶著人從樓梯口衝上來，趙晨和李兵從貨艙方向包抄，王健生直接踹開了儲物室的門。
「別動！警察！」
金絲眼鏡的反應極快，他猛地掀翻桌子，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槍。但顧寒比他更快，一槍打在他握槍的手腕上。
「啊——」
悽厲慘叫劃破黑夜。
埋伏在外的警力瞬間合圍，甲板上放風，望風的閒散人員全部被堵死退路，層層包圍，插翅難飛。
現場一片壓制混亂，眾人厲聲逼問誰是幕後大頭。
有人慌亂亂指，胡亂報了一個名字想甩鍋頂罪。
人群後方，一直隱身跟隨的女人急得出聲，抬手打開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
「不是他！你們抓錯了！真正的主腦剛剛趁亂跳船跑了！」
元伯橋眉心驟然緊擰，眼底沉下一片冷色。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距離他和韓冰的婚禮，僅剩最後三個小時。
——
城市另一端，婚房暖意融融。
天快破曉，天邊泛起淺淺魚肚白。
這幾天，韓冰的手機里，只躺著元伯橋一條置頂消息。
簡簡單單一句話：
【我會在婚禮開場前趕回去。】
她無數次點開，反覆翻看，盯著屏幕沉默良久，心底又慌又穩。
慌亂是任務未知，安穩是他從不食言。
手機突然響起，是婚禮現場負責人的來電。
「韓小姐，婚禮全場布置完畢，所有流程，布景，儀式全部就位，隨時可以開場。」
韓冰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靜默兩秒，輕聲應聲：「好。」
他說過，今天一定會回來。
臥室里，小謹雅睡得香甜安穩。
左安和一眾閨蜜，朋友早早趕來幫忙，熱熱鬧鬧擠滿了屋子。
左安拿著化妝刷，細心給韓冰上妝，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笑：
「我的天，冰冰你今天也太絕了！顏值直接封神！」
韓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被盤成一個低髻，鬢邊留了兩縷碎發，婚紗是那天她看中的那款，半截袖，V領，裙擺層疊蓬鬆，細碎的釘珠和亮片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確實好看。
女孩子這輩子最美，最隆重的樣子，大抵就是身披白紗，靜待良人的這一刻。
門被推開了，一群人魚貫而入。
道臣理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王嘉豪、大飛、阿凱、老六，還有幾個她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面孔。
五顏六色的腦袋擠在門口，像一盒被打翻的水果糖。
「嫂子！」道臣理進門先喊了一聲，目光落在韓冰身上，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圓了。
「臥槽——嫂子，你今天這——這也太漂亮了吧？」
韓冰還沒開口，王嘉豪已經從道臣理身後擠了進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靠！這真的是嫂子？這不是什麼明星吧？」
「你們能不能說點別的詞？」大飛在後面推了他一把，「讓開讓開，我也看看——嫂子好！」
韓冰被這群人圍在中間，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探頭看她，表情各異但目光一致。
都帶著那種「我兄弟真是走了狗屎運」的複雜心情。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謝謝你們能來。」
「能不來嗎？」道臣理說。
「橋哥結婚，我們可是買了最快的高鐵趕過來的，累死了——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只睡了三個小時，上車就睡著了，到了站王嘉豪踹了我一腳才醒的。」
王嘉豪在旁邊糾正：「我那是拍了拍你肩膀！」
「你拍的是我臉。」
「那不是沒醒嗎……」
韓冰看著他們拌嘴，嘴角彎著，心情瞬間被他們的氛圍治癒了一點。
道臣理在屋裡掃了一圈，目光從化妝檯掃到窗簾，又從窗簾掃到門口，然後他撓了撓頭，問了一句：
「話說，伯橋呢？怎麼一直沒看到他？」
韓冰臉上的笑意很淡：「他在忙工作，待會就會回來了。」
道臣理「啊」了一聲，然後立刻換上了一副「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橋哥那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多愛你啊！說不定任務早就完成了，太激動了，擱哪個角落哭呢！」
旁邊大飛立刻接話：
「對對對，他上次結婚——啊不是，上次喝多了，哭得跟個什麼似的，這次肯定哭得更慘。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婚禮現場抹眼淚了。」
王嘉豪接了一句：「他那個抹眼淚的樣子，我見過一次，跟水管爆了似的。」
幾個人笑成一團，韓冰看著他們，也跟著笑了，她也見過元伯橋抹眼淚。
左安在旁邊小聲說：「你這群朋友，還挺有意思的。」
「嗯。」韓冰說，「一直都挺有意思的。」
時間差不多了。
道臣理在客廳里抱著小謹雅，給她胸口貼上一個紅色的胸貼，上面畫著一隻小小的喜字。
小謹雅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貼紙，伸手想摳，被道臣理攔住了：
「別摳，摳掉了就不好看了。」
「寶寶不要貼紙，寶寶要吃飯。」
「待會兒就能吃飯了，你先忍忍。」
小謹雅癟了癟嘴，但還是把手放下了。
道臣理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餵？橋哥。」
電話那頭傳來元伯橋的聲音，背景里有風聲和車輛行駛的雜音：
「你們到了嗎？」
「早到了。」
「給我準備一套西裝帶上，告訴韓冰，我馬上就到現場。」
道臣理點了點頭：「放心吧，對了，嫂子今天穿婚紗了——你可別來晚了，晚了我就讓嫂子先跟別人走流程了。」
元伯橋那邊頓了一下：「你試試看。」
「我敢我敢，我不開玩笑的！」說完立刻就掛了。
道臣理把手機塞回兜里，轉頭對客廳里其他人喊了一句：
「出發了！主車走前面！婚車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