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了，這麼一來，那晚元伯橋知道那麼多橋段也有答案了。
所以他一直在追更她的書？
她還說呢，最近總有同一個人給她送禮物，還以為是遇到真知己了。
原來這知己就在她身邊，天天跟她睡一張床！
可元伯橋不是不看這種小說嗎？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
她不敢再深想，顫抖著手把手機放回原位，像做賊一樣溜出浴室，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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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她寫的嗎？
應該不知道吧？她發誓自己從來沒提過！
抱著這份「他不知道作者是誰」的僥倖心理，第二天，在一個風和日麗，不冷不熱的日子，她坐在陽台上的搖椅上，隨口問了句：
「客廳坐在沙發上的人，你在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元伯橋頭也不抬：「小說。」
韓冰倒沒想到他這麼誠實啊，於是問：「讓我也瞅瞅唄！」
元伯橋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就是打架的那種，你不愛看。」
打架？什麼打架？
韓冰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不可描述的畫面，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過去，一把就要去搶他的手機，語氣無比真誠：「打架我也愛看啊！」
韓冰剛邁出一步，腳下卻突然打了個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哎——」
預想中的疼痛沒來，元伯橋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兩人順勢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手機「啪嗒」一聲摔在了地板上。
「你沒事吧？」元伯橋眉頭微皺，語氣里滿是緊張。
韓冰趕緊搖頭：「我沒事！」
她餘光瞥見地上的手機，心念電轉，超級不小心地從他身上滾了下去，順勢一把抓起手機，然後捂著膝蓋，發出一聲極其浮誇的痛呼：
「哎呦，好疼！」
元伯橋更緊張了，立馬直起身，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無奈道：「亂動什麼。」
韓冰把手機遞給他，眨了眨眼：「沒事，已經好多了。」
元伯橋嘆了口氣，沒接手機，只是盯著她：「不是想看嗎？看吧。」
韓冰其實剛才趴下去的時候，已經看到關鍵信息了，還真不是她寫的，不過既然能再仔細一點看，也行。
接過手機，低頭一看，男頻文，全是刀光劍影，拳拳到肉的真打架。
她看了兩眼，完全看不懂，只好把手機再一次還給他。
元伯橋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又遞給她：「你是在找這個吧？」
韓冰低頭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每天都在吃奶油》的頁面。
她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沒有。」
元伯橋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逃避的篤定：「你也就對不了解你的人撒撒謊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是你寫的小說我知道，你以前告訴過我你的筆名，你忘了？」
韓冰：「……」
元伯橋看著她僵硬的表情，就知道這傻媳婦能記住什麼：
「當然，我也不是故意去搜這種東西，是顧寒給我推薦的。」
那天在警局，他正在處理公務，累得直揉眉心。
一旁的顧寒一直在看手機，時不時還發出幾聲意味深長的輕笑，眼神里透著股不懷好意的猥瑣。
元伯橋本來沒在意，可那笑聲越來越大，實在擾人。
元伯橋忍無可忍：「你中邪了？」
「不是！」顧寒猛地湊過來，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皮底下，眼睛放光。
「伯橋！我發現了一本神書！三觀炸裂，但賊他媽帶感！」
元伯橋掃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眉頭都沒動一下。
顧寒可不管他感不感興趣，自顧自開始激情解說。
「我給你講，這小說里寫了男主下藥把女主搞懷孕了，還阻止人家打胎，結果女主人家還是打了，轉頭就把男主告了。男主在牢里住了兩年，出來之後一無所有，只有女主願意施捨他，把他帶回家。」
「然後女主每天欺負他，侮辱他！白天讓他給自己賺錢，晚上讓他蒙著眼睛找內褲，不聽話就挨打！」
顧寒越說越激動，「這女主也是個小變態，尺寸大，肉還多，還挺帶感的，罵女主的超級多，都說女主虐男，男主好可憐！」
元伯橋：「……」
彼時的元伯橋，聽著這些離譜又露骨的劇情，臉上表情複雜到極致。
眼底寫滿了無語，費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
好好的刑偵辦公現場，硬生生被顧寒搞成了低俗網文吃瓜現場。
顧寒說到這兒，還不忘摸著下巴，發出一聲靈魂拷問：「人類世界還有希望嗎？！」
當然，這句話純屬放屁。
因為顧寒自己就是那個一邊罵著「沒三觀」，一邊在評論區瘋狂打賞，直呼「好帶感」的榜一大哥。
元伯橋面無表情地把手邊一沓更厚的資料推到他面前：
「你挺閒的，這些資料自己處理了。」
顧寒瞬間臉垮，欲哭無淚。
他本來是想抱著資料來找元伯橋當苦力的，結果光顧著吃瓜，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翻開卷宗，可看了沒兩頁，腦子裡又不由自主地飄過小說里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情節。
顧寒突然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元伯橋，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興奮：
「伯橋，你別說，這小說跟現實生活中的你們，還挺像的。」
「怎麼不像？你看這男主，也是被女主拿捏得死死的，前面那些劇情，簡直一模一樣！」
顧寒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湊近了些。
「這作者絕對是按著真實生活寫的吧？我剛才還特意點進她主頁看了一眼，叫冰激凌不加糖。」
顧寒嘖嘖稱奇，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現實里肯定是個軟萌妹子吧？誰能想到，這麼軟萌的妹子，居然能寫出這麼大尺度的書？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冰激凌不加糖」——
元伯橋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