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芳館,顧清沅領著小徒弟去了特意給她準備的房間。
她拉開柜子:「這裡面是給你準備的衣服,床和被子也是新的,你安心住下。」
對自己孩子也就這樣了。
溫知宜抿抿嘴,眼睛有些濕潤,奶奶去世後,她去了縣城,又來了京北,一路走來,遇到很多人,他們都很照顧她,想到這,她上前抱住顧清沅的胳膊:「老師。」
顧清沅拍拍她肩膀:「累了一上午,睡一會兒午覺,睡醒帶你出去逛逛。」
溫知宜嗯一聲。
顧清沅:「旁邊就是衛生間,有熱水。」
她交代完,就回房午休了。
溫知宜坐在床上,摸著嶄新的棉被,換上拖鞋,起身去衛生間,洗完臉腳後,躺在床上,陷入柔軟的被窩裡,閉上眼,沒多大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她穿上棉衣,走了出去。
顧清沅已經起來,正坐在客廳喝茶,見她醒來,笑道:「過來嘗嘗方圓煮的奶茶。」
溫知宜笑著坐過去,接過老師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口,說道:「好像和在伯母家喝的不一樣。」
方圓笑道:「裡面我放了香蕉。」
溫知宜驚訝:「還可以放香蕉?」
方圓點頭:「我和別人學的。」
顧清沅和小徒弟說:「她一天就喜歡研究這些吃食。」
方圓遺憾:「就是顧老師胃口差,再喜歡的食物,吃了幾口就擱筷子了。」
溫知宜聽後,暗暗記在心裡。
喝完奶茶,三人走出清芳館。
京北的冬天乾冷,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意融融的。
幾人慢悠悠走著,顧清沅看向溫知宜,指向前方:「前面那條街上有家舊書店,老闆收了不少畫冊,改天帶你去淘一淘,再往前拐個彎,有個賣筆墨紙硯的老鋪子,東西不錯,價格也公道。」
溫知宜順著老師指的方向看去,一一記在心裡。
路過一家賣糖炒栗子的小攤,熱氣騰騰地往外冒,香味飄了半條街。方圓腳步慢了半拍。
顧清沅回頭看她一眼:「想吃了?」
方圓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聞著香。」
顧清沅走到攤前,跟老闆要了兩紙袋,分別遞到小徒弟和方圓手裡。
方圓愣了下,接過來。
溫知宜接過紙袋,拿出一個板栗,栗子還是燙的,小心剝開遞給老師。
顧清沅笑著接過來。
溫知宜也剝開一顆,吃了起來。
她沒在安遠縣看到賣板栗的,只是聽說過糖炒栗子,不過,真的挺好吃。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不多時到了一家賣小擺件的鋪子。
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口大缸,裡面插著乾枯的蓮蓬和蘆葦。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見顧清沅進來,熟絡地打招呼:「顧老師來了,好些日子沒見您。」
顧清沅應了一聲,帶著溫知宜往裡走,指著架子上的一排小物件:「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溫知宜好奇地看過去,有拇指大的青瓷小瓶,有做成荷葉形狀的筆洗,有臥著的小石獅子,還有幾隻憨態可掬的陶兔。
她一眼看中了一隻白瓷的小貓,巴掌大,耳朵尖尖的,尾巴捲成一個圈......
她伸手碰了碰。
溫知宜看了一圈,最後拿起了那隻白瓷小貓,顧清沅看了一眼:「眼光不錯,這個胎薄,釉也勻,是手拉的。」
方圓湊過來瞧:「這小貓眼睛真亮,跟活的一樣。」
老闆笑著說:「姑娘好眼力,這是景德鎮那邊過來的,就剩這一隻了。」
顧清沅又挑了一隻青瓷小筆洗,一起讓老闆包起來。
溫知宜上前付錢,顧清沅嗔她一眼:「跟老師出來,哪有讓你付帳的?」她說著,一併付了帳。
溫知宜沒再推辭。
顧清沅提著袋子,正要出去,溫知宜拉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柜上一個青銅馬上:「老師,我想買那個青銅馬。」
顧清沅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那青銅馬,沉靜昂首,四蹄踏地,穩穩立在銅座上。
她看向小徒弟:「你喜歡那青銅馬?」
溫知宜小聲道:「我想買來送給師兄。」
顧清沅看了她一下,她故作不知說道:「送給周曠啊?這馬站得太穩,他喜歡雙蹄騰空的。」
溫知宜知道老師在逗她,抱住她胳膊:「送給徐師兄的。」
顧清沅:「出來逛街還惦記著他,他就那麼好啊?」
溫知宜抱緊她的胳膊,說道:「他送我首飾,伯母也送了我首飾,伯父還送了一套房子給我......」
顧清沅:「這小子聰明著呢。」
溫宜知就沒接話。
顧清沅又看向那青銅馬:「倒是符合敬承的氣質,拿著吧。」
溫知宜掏出錢包:「老師,這個我付錢。」
顧清沅沒再和她爭。
走出鋪子,顧清沅說:「你自己能立起來,敬承父母又看重你,將來你們結婚,你的日子才會順暢。」
溫知宜認真聽著。
顧清沅:「別看你大師姐嬉皮笑臉的,她在婆家日子並沒那麼輕鬆,她也糊塗,要是一直跟我學畫,不管是去美院當老師,還是去其他單位,有自己的事業,誰敢瞧不起她?」
溫知宜不知道大師姐在婆家的日子是怎麼樣的,但要是只讓她在家照顧孩子,照顧對象,哪怕那對象是徐廠長,她覺得自己也是不願意的。
三人沒急著回家,拎著袋子,一路走一路逛,到清芳館門口時,已經快到五點了,見門口停了一輛車,那車三人都很熟悉。
三人還沒走近,徐敬承從車裡下來。
顧清沅笑道:「中午才回去,雖然我是你老師,也不好讓你一天來看望幾次。」
溫知宜站在一旁笑。
方圓跑去開門。
徐敬承沒說話,看一眼站在那兒的溫知宜,打開車門,從裡面拎了幾袋子東西出來。
顧清沅:「還帶了東西過來的?」
徐敬承走到溫知宜身邊,才笑著說道:「總得討好討好老師。」
顧清沅似笑非笑:「真難得,當初讓你學畫也能這麼乖就好了。」
溫知宜笑出聲。
徐敬承拍拍她腦袋:「笑什麼,小師妹?」
溫知宜躲開他的手,笑道:「當然是笑你。」
徐敬承牽起她的手:「行,讓你笑。」
溫知宜掙了掙沒掙開:「老師還在呢。」
顧清沅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沒看到。」說完笑著向院裡走去。
徐敬承看著她,嘴角彎了彎:「老師說沒看到。」
走在前面的顧清沅頭也不回:「嗯,我沒看到。」
溫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