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這招不好使,只好改變了策略,哭哭啼啼了起來。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出門不容易,我這不是帶她回了趟娘家嗎,她在火車上睡著了,我抱了一路實在抱不動了,就把她喊醒讓她自己走,她不願意,跟我擱這兒鬧脾氣呢……」
「不,她是人販子,公安叔叔,她就是人販子,您快救我啊!」
念念再次衝著巡警大喊了起來。
「別怕,小朋友,叔叔會弄清楚的,你放心好了。」
「你這死丫頭,不把我弄進局子裡你就不舒服是不是,我咋就生了你這麼個混蛋玩意兒啊!」
女人邊用手點著念念的額頭邊哭罵道。
念念聽著聽著,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她扭頭沖巡警道:
「公安叔叔,我真不是她女兒,您聽我說話的口音跟她都不一樣。」
念念之所以會說出這句話,是因為前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跟沈銳哥哥聊天,沈銳問她的家在哪裡,她說了她的地址。
然後她又問沈銳跟她是不是一個地方的,沈銳搖頭說,他們倆的口音都不一樣,肯定不是一個地方的。
於是念念便記著口音這兩個字。
而這個女人的口音跟她也明顯不一樣,所以她那聰明的小腦袋瓜立馬就活學活用上了。
巡警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兒,他只想先穩著這個女人,等把她們帶回火車站再說。
可被念念這麼一說,還不等他開口問,那女人先慌忙解釋了起來。
「公安同志,我工作忙,這個女兒從小是放在親戚家養大的,所以口音不一樣,您千萬不要誤會。」
「那你跟我說說,你那個親戚是哪裡人。」巡警問。
「是……是…… 」女人眼珠轉了又轉,最後報出了一個地名。
念念聞言立馬反駁起來,「不對,我才不是在那裡長大的呢,我是在山河省青山縣王屋鎮長大的。」
「沒有,我沒騙人……」女人還在狡辯。
如果說剛才這位巡警還沒有辦法確認這個女人跟念念到底是不是母女關係,聽完女人報出來的地名後,他已經確定女人是在說假話了。
因為那女人說出來的地名,跟念念的口音根本就對不上。
他在火車站工作這麼多年,只要對方一開口,他幾乎立馬就能分辨出來對方是哪裡人。
所以確定了對方是在說謊後,他再次警告女人。
「同志,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不配合,所以我現在最後再警告你一次,馬上跟我走一趟,否則我就只能用強制手段了。」
那女人見巡警拿出了手銬,知道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她眼珠轉動了幾下後,突然鬆開念念的手,轉身就跑。
巡警見狀也趕緊去追。
念念見他們都跑了,她也趕緊轉身就跑。
因為不跑的話,一會兒那位巡警過來,可能又會把她給送回老家,那她這些天來的努力還是會白費的。
念念也不敢再去火車站了,連被子也不敢去拿了。
好在這會兒天天已經有點兒蒙蒙亮了。
於是念念跑去了火車站對面的一個小廣場裡。
這樣她能很好地觀察外面的動靜,她能看見別人 ,別人卻看不見她。
萬一有什麼危險,她相信她只要喊一聲就能把對面的公安叔叔給喊過來。
念念剛躲好,就聽見馬路對面的火車站門口有人在嚷嚷。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人販子,我就是看大半夜的那孩子一個人睡在那裡,我想著她肯定是孤兒,正好我也沒有孩子,好心想要收養她的,你不能把我當成人販子啊,我冤枉啊……」
「你給我老實點兒,是不是人販子不是你說了算,等審過了再說。」
就在這時從裡面又走出來兩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一起把那個女人給押走了。
真好,又抓到一個人販子。
這個世上又能少幾個被拐賣的小孩了,念念開心地想。
就這樣念念一直坐到天光大亮,這期間她沒敢再睡覺。
看著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念念吃了點兒東西後,這才從那片綠植裡面出來。
她先去問了人家汽車站在什麼地方,這才發現汽車站就幾步遠。
念念排隊買票時,看到有個老太太牽著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丫頭,結果她只買了一個人的票。
念念在火車上已經聽到有人說小孩子身高不超過一米不用買票,難道這種大汽車也一樣,身高不超過規定也是不用買票的?
想到這兒,念念便從買票的隊伍里退了出來。
然後直接朝著她要去的、上面寫著「海新區」的大巴走去。
車門口有個女售票員站在那裡檢票,念念沒敢貿然上前,她先是在一邊觀察了一下。
直到看到有個帶著小孩的叔叔只掏了一張票出來,售票員從上面撕下來一聯後,那對父子倆便一起上了車。
念念這下終於放心了,看到又有人接連不斷地上車,她趕緊跟在那些人的身後,假裝成他們的孩子也排隊上了車。
那位售票員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念念就這樣一分錢沒花就坐上了車。
到了海新區,念念又如法炮製地坐上了前往復興路的公交車。
下了車,看到街上有賣小吃的,念念開心壞了,她先給自己整了一碗小餛飩。
從她自願跟著老錢被拐後,一路上都在吃乾糧。
也就在邵公安的家裡吃了一頓麵條,在公安局吃了一頓稀飯包子,這些天來總共就吃了兩頓軟乎飯。
念念一口氣把一碗餛飩吃完,最後連湯都沒放過。
肚子吃得溜圓,該干正事了。
宋念念一路打聽著找到48號,看到手裡握著槍的兵哥哥,念念沒有像宋璃當時那樣嚇得半天不敢上前。
相反,她覺得一身軍裝,手握著長槍的兵哥哥特別的有安全感。
就跟看到公安叔叔一樣,那種天然的敬意跟信任油然而生。
念念非常自信的走上前,正要開口,兵哥哥突然啪的一聲朝她敬了個軍禮。
念念先是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因為她想起以前村里放的電影,那上面的兵哥哥們在說話之前都是要敬個禮的。
想到這兒,念念也挺了挺小身板,有模有樣的學著回敬了一個。
「小朋友,請問,你有什麼事?」兵哥哥主動朝她問道。
「我要找人。」
「請你告訴我你要找的人叫什麼名字,住在哪棟樓,門牌號是多少?」
「我要找李玉玲,門牌號……門牌號……」
念念撓了撓頭,那天滿倉哥哥也沒有念什麼門牌號啊!
「門牌號我……我不記得了。」
那位兵哥哥聞言往外看了看,「小朋友,你是一個人過來的嗎,你家大人呢?」
「我家……我家沒有大人了,我太奶奶死了,我媽媽去年從老家來這裡找李玉玲,說好的很快就會回去,結果……結果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念念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都有一年沒有見過媽媽了,她太想媽媽了,真的好想好想。
「別哭別哭,小朋友,你能告訴我你老家是哪裡的嗎?」
「我老家是山河省青山縣王屋鎮老槐樹村的。」
「你說你是老槐樹村的?」
念念剛說完,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從她頭頂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