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屋裡,王翠娥指著原來堆放糧食的地方讓他們自己看。
「這裡原本堆著一大茓子糧食,上面還放了幾袋子他老娘當初給念念留的糧食,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這些糧食全都不見了啊!」
王翠娥說著還打開衣櫃讓大傢伙看。
「你們看看,這衣櫃裡宋大力的衣服也都不見了,他今天本來是跟我一起下的地,中間我肚子疼去方便了一下,回去就沒看見他人了。
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就一直干到剛才準備回來做飯,一回來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你們看看,我這像是在說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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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為了求得一個真相,已經將幾間屋子都看了個遍,確實連一粒糧食都沒有看見。
這時王翠娥又把大家領到了雞圈跟前。
「你們再看看這裡,當初為了照顧好念念,我買了兩隻老母雞給那丫頭下蛋吃,就這兩隻雞啊,那個挨千刀的都不放過,也一起給偷走了,他這是不想讓我們活啊,想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王翠娥說著說著又哭上了。
在王翠娥這一番聲情並茂的表演下,看熱鬧的人終於相信了她說的話。
相信了王翠娥編造出來的,宋大力捲走錢糧跟人跑了的事情。
就是可憐了冤死的宋大力了,死了也不得安生,還得背上個莫須有的罵名,估計他要是在地下有知的話,也會氣得半夜跑出來跟王翠娥理論理論。
不明真相的村民,雖然對王翠娥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如今人家遭遇了這種事,他們還是對她同情了一把。
有人給她出主意,讓她去找大隊長報公安。
還有人讓她找大隊長先想辦法弄點兒糧食,總之先保住命再說。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了她一番後才相繼離開。
到晚上該吃飯的時候,王翠娥又開始了另外一番表演。
她先是滿村子叫喊著念念的名字,然後又挨個去有孩子的家裡問他們看見念念沒有。
等到這些鋪墊都做足後,她的好嗓門又派上了用場,一嗓子又幾乎把全村子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
原因是念念不見了。
對於念念的失蹤,王翠娥沒有像對宋大力那樣直接下定論,說他是跟人跑了。
她只管負責找,負責發動村里人跟她一起找。
至於是被人販子拐跑了,還是掉河裡淹死了,那就讓村民們自己來下定論好了。
大傢伙折騰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念念,加上又幹了一天的活兒,早就筋疲力盡了。
這時有人懷疑是不是被宋大力給一起帶走了。
這個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
一個家裡同時失蹤兩個人,這個說法確實也成立。
有腦洞大開的村民開始編起了故事。
他們猜測宋大力找的這個女人不能生育,兩個人在一起肯定得有孩子給養老。
所以宋大力順便就把念念也一起給帶走了。
也真是找不到了,大傢伙更多的是在用這個猜測來安慰自己,給自己一個放棄尋找的理由罷了。
一個沒爹沒媽,沒有一個真正的親人在身邊的孩子,丟了也就丟了。
大家最多也就可惜兩句,並沒有人會真正的把一個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的孩子放在心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宋念念已經被老錢給帶上了車。
車子發動,念念睜大雙眼好奇的打量著車子外面迅速倒退的樹木以及電線桿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車呢。
雖然是人販子的車,目的是將他們販賣到別的地方,但念念還是忍不住感到新奇。
這車子跑的可真快啊,比自行車可快多了。
還有坐著也舒服,比滿倉哥哥的爺爺趕的牛車要舒服多了。
念念一會兒看看車外,一會兒再看車裡其他的孩子。
就好像她這不是被人拐賣,而是去哪裡旅行一樣。
這輛車上一共裝了七個小孩子。
念念是唯一沒有受到任何束縛的。
其他的小孩因為哭鬧要麼被綁了手腳,嘴裡塞了東西,要麼太鬧騰了,直接給餵點兒藥睡過去了。
念念一直表現的很乖,有時甚至還會幫忙哄一哄那些哭鼻子的孩子。
老錢本來還在因為那三百塊錢對念念來氣,可是現在看到她這副乖寶寶的樣子,那點子氣也全都消散了。
他把念念帶出老槐樹村後,念念一開始還喊著讓他把她從袋子裡放出來。
可是老錢怕有熟人認出念念,到時給自己惹麻煩,所以為了穩著念念,嘴上答應著,卻一直沒有放她出來。
後來念念就在自行車的持續顛簸中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了兩三個小時,還是老錢將她拍醒的。
念念一睜開眼,就看見自己在一間房子裡。
這間房子連個窗戶都沒有,屋裡唯一的光亮就是一盞燈,和從門縫裡透出來的那點可憐的亮光。
她揉了揉眼,再次睜開,發現身邊還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
有跟她差不多大的,也有比她大的和比她小的孩子,最小的那一個甚至才剛剛會走路,連話都還說不清楚呢。
那幾個孩子臉上的表情幾乎都一樣,全是惶恐不安、臉上還淌著淚。
可是嘴巴里被塞了東西,手腳也被繩子給綁住了,只能無聲地哭泣。
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他們全都可憐巴巴的看著她跟老錢,而老錢正看著她,並沖她大聲質問。
「喂,小丫頭片子,那三百塊錢呢,趕緊交出來。」
老錢邊說邊自己伸手在念念的兜里翻來翻去,最後卻什麼也沒翻到,他變得有些氣急敗壞,語氣也突然變得跟個凶神惡煞似的可怕。
剛才念念還沒醒時,他就已經將她的那個小包袱給翻了一遍,結果一分錢也沒翻出來。
念念也裝模作樣地又翻了一遍,完了她突然一臉委屈地哭起來。
「錢……我的錢……我把我的錢忘在床上了。」
「床上?哪個床上?」老錢急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本來是打算路上就讓這個小丫頭片子把那三百塊錢吐出來的,結果看她睡著了,他也就懶得折騰,想著到地方再讓她掏出來也是一樣。
還省得她萬一不樂意,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卻怎麼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