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拉著念念的小手,一路朝宋大力家走去。
到了門口,念念疑惑地仰著小臉問許長生。
「村長伯伯,你不是帶我去找糧食嗎?怎麼又把我帶這兒來了?」
「孩子,你先別著急,等會兒就知道了。」
許長生說完,直接抬起大手在門板上哐哐哐拍了幾下。
王翠娥剛起床去上了個廁所,聽見砸門聲她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誰啊,大清早的,使這麼大的勁兒,把我們家門砸壞了,我讓你賠。」
許長生聞言也不說話,又哐哐砸了幾下。
「別砸了,門沒弄,進來就是了。」
王翠娥已經快走到大門口了,她有些不滿地衝著外面喊道。
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許長生拉著念念進來了。
「是……是大隊長啊,我當是誰呢,您咋這麼早過來了,有事嗎?」
王翠娥話還沒問完,就看到了許長生身後的念念,她心裡不免有些打鼓,趕緊裝作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哦,大隊長,您這是為了念念來的吧?」
說完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把念念拉到她面前,「念念,你說你這孩子,大清早的你說餓了,我這不就起床準備給你做飯了嗎,這麼點兒小事你也跑去找大隊長告狀,你說你這不是給大隊長添亂嗎?」
許長生卻把念念一把給拉到了身後。
「念念確實去找我告狀了,但她壓根就沒有提餓不餓的事。」
王翠娥聞言心裡一咯噔又一咯噔。
「那……那她找您幹啥去了?」
就在這時,宋大力也從堂屋裡出來了,他忙熱情地將許長生往屋裡讓。
「大隊長,您咋這麼早來了?是有啥事兒嗎,走走走,咱們屋裡說去。」
「不著急,我還是先把我的來意說明一下吧,念念一大早跑去找我,說她家的糧食不見了,我剛才去看了一下,屋裡的那幾袋子糧食確實一粒都沒有了。
門窗都好好的,偷糧食的賊要麼是有鑰匙,要麼是用了什麼特殊工具把門給撬開的。」
「啊……還有這事兒?」宋大力裝作一臉吃驚的樣子。
「糧食丟了?丟了多少啊?哎喲,我可有好多年沒聽見誰家丟過東西了,你說說這……」王翠娥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畢竟這兩口子昨天晚上都合計過了,雖然心裡也慌,但勝在早有準備,所以表演還是挺成功的。
許長生一直盯著他們兩口子的臉,想從他們臉上看出點兒破綻,結果失敗了。
「我昨天晚上聽人說你們兩口子去山上給老太太燒紙去了?」
王翠娥跟宋大力使勁兒點頭,「老太太去世,我們沒有參加葬禮,一直覺得有些愧疚,這不我做了個夢,老太太說在那邊過的不好,我們就尋思著去給她老人家燒點兒紙錢,彌補一下。」
「是啊,作為兒子,就算是斷絕了母子關係,可我也不應該在她老人家去世後都不去看一眼,心裡一直難受,就想去墳上看看她。」
王翠娥跟宋大力都是一臉的愧疚,真像是認識到了錯誤。
許長生眯眼審視著這兩口子。
他昨天聽到這件事時,還有些不太相信。
老太太去世他們都沒有到跟前看一眼,這人都埋了多長時間了卻突然想起盡孝心了。
他總覺得這兩口子是抱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去的,他不相信他們是真的良心發現了。
「我聽說你們把念念也帶過去了?」
宋大力跟王翠娥點頭如搗蒜。
「是啊,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念念了吧,我們把她帶過去讓老太太看看。」
「我在我娘墳前跟她說,我們把念念接到我們家了,以後一定會把念念好好帶大的,讓她老人家放心。」
「那念念下山時睡著了對嗎?」
「對對對,小孩子精力有限,乏了就睡覺。」
宋大力又跟著補充了一句,「可不是嘛,她昨天晚上困得連晚飯都沒吃,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呢。」
許長生從宋大力的這句話里終於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昨天下午念念從山上下來後,一直都在睡覺,而且一口氣睡到了天亮。
那麼念念跟他說鑰匙一直都在她脖子上掛著這件事就不成立了。
她睡了那麼久,萬一有人從她脖子上把鑰匙取下來,用完再給她掛回去,這孩子也不知道啊!
而偷偷將鑰匙給她取走的人,除了宋大力一家四口,不可能有別人。
想到這兒,許長生清了清嗓子。
「宋大力,王翠娥,我看念念家的門鎖不像是被人撬開的,更像是用鑰匙直接打開的,而念念又在你們家住,唯一的一把鑰匙就掛在她的脖子上。
你們也說了,念念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我懷疑這期間有人偷偷從她脖子上取走了鑰匙,用完後又給她掛了回去……」
許長生還在說著話,王翠娥將手放到宋大力背後狠狠地掐了一下,宋大力疼得直咧嘴。
許長生將王翠娥的這個小動作盡收眼底。
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丟失的那幾袋糧食除了這兩口子沒有別人了。
「這樣吧,我估摸著那幾袋糧食還沒有出咱們這個村,我現在讓民兵隊的人挨家挨戶的搜一下,你們既然收養了念念更應該起個帶頭的作用,所以等會兒讓民兵隊的人先從你們家開始吧!」
宋大力跟王翠娥聞言一下子慌了。
他們有想過大隊長有可能會懷疑他們,但他們沒想到他會這麼篤定。
村子這麼大,有好幾十戶人家呢。
他不先從東邊搜,也不從西邊搜,卻先從他們家搜,這不明擺著斷定了是他們兩口子把糧食給偷走了嗎。
「大隊長,這樣不好吧,您讓民兵隊的人先來搜我們家,知道是我們在起帶頭作用,不知道肯定還以為是我們把糧食搬走了呢,這要是傳出去多不好啊!」
「是啊,大隊長,咱要不從村頭開始一戶一戶地搜,那樣的話也公平一些不是……」
許長生將臉一板,「我都說了,讓你們起個帶頭作用,你們兩口子在這裡推三阻四的,不會是怕了吧?」
「沒有沒有沒有。」王翠娥趕緊否認,「我們就是覺得這樣可能會被村里人說閒話,您想多了。」
「是啊,大隊長,我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有啥可怕的。」
許長生冷哼一聲,「既然不怕,那就按照我剛才的提議來吧,你們在村里名聲本來就不好,現在給你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民兵隊的人要是在你們家什麼也沒有搜到,不是正好可以給你們兩口子證正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