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慈愛地抬起手,在宋璃的頭上輕輕撫弄了兩下。
「雖然說跟他斷絕了母子關係,可畢竟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要說一點兒不心疼是假的。
心疼歸心疼,但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我這輩子沒有教育好他,就讓國家去教育好了。」
「奶……」
宋璃還想再說兩句,立馬被宋老太給打斷了。
「小璃,他們能用那麼惡毒的法子對你,那就說明他們沒有人性,對那種沒有人性的人還有什麼好客氣的呢,所有的懲罰都是他們咎由自取,你只管如實說出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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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明白了。」
宋璃起身跟著公安走了。
一個月後判決就下來了。
孫衛國雖然強姦未遂,但因為有前科,且出獄還沒滿三年,刑罰加重,判了五年。
王翠娥教唆他人犯罪判了三年。
宋大力算是後期參與者判一年。
就連那個周媒婆也被牽連進來,判了幾個月。
而宋璃也順利地去了隔壁縣表姨奶家待產,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也就是在王翠娥跟宋大力被公安帶走時,村里人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後,有一些關於宋璃的閒言碎語。
雖說強姦未遂,但一個姑娘家被人傳來傳去,甚至有那長舌頭的在傳的過程中還喜歡添枝加葉,終歸是落不到什麼好名聲的。
但大多數人還是理智的,同情大於流言蜚語。
那段時間宋老太也成了村里人議論的對象。
有人說她心狠,自己的兒子兒媳都不放過。
也有人說宋大力跟王翠娥都是活該,是他們不孝在先,為了錢還對養女做出那種事,他們不去坐牢那才是天理難容。
大家的立場不同,考慮的角度也不同,所以各有各的看法。
對於宋璃遠嫁到隔壁縣這件事,大家的看法也不一致。
有人說宋璃遠嫁就對了,要不然嫁在附近,她差點兒被一個老頭子給強姦的事早晚也會傳到婆家人的耳朵里。
萬一人家在意的話,那她的日子可能就不好過了。
而有人罵宋璃沒良心。
說好的給宋老太養老送終的,結果一個人嫁去了那麼遠的地方,這不是明擺著說話不算數嗎?
也有人說宋老太為了一個抱養來的丫頭,把自己的兒子跟兒媳婦送進牢里實在不值當。
還有人等著看宋老太的笑話。
兒子再不好,等她死了也得埋她,每年清明也會上墳前燒兩張紙祭奠一下。
這下好了,把自己的兒子兒媳弄進了大牢里,那兩口子還不得記恨她一輩子呀!
還有那個抱養來的丫頭又嫁得那麼遠,身邊連個人也沒有,她一個小腳老太太死在屋裡怕是都沒人知道。
宋老太對這些議論都充耳不聞。
嘴長在別人身上,誰愛怎麼說是人家的自由,她只求問心無愧就好了。
宋老太本來就很少出門,為了躲避那些人的議論,再加上天氣越來越冷,外面不是雨就是雪的。
她的小腳也不方便出門,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家裡做針線活兒打發日子。
她天天窩在家裡給孩子做各種小衣服小鞋子,單的、棉的,厚的、薄的,反正有忙不完的活兒。
這一忙活,冬月很快就到了。
由於天氣太冷,地里也沒有什麼活干。
所以大家也不用上工了,都躲在家裡貓冬。
這天吃過早飯,她打算把那件小棉襖給做出來,拿棉花的時候才發現棉花不夠了。
宋老太往外看了看,窗外的陽光金燦燦的。
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她也好久沒有去過鎮上了,家裡的油鹽也快沒有了,宋老太想了想決定去趟鎮上。
其實鎮上離他們這裡也不算太遠,人家腿腳好的為了省下那一毛錢的牛車錢,都是走過去的。
宋老太來到村裡的牛車停靠點時,車上總共也就坐了三女一男。
那個男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玉玲她爹。
「喲,他叔,你這年輕輕的怎麼也坐上車了。」
宋老太記得李木頭以前去鎮上,從來不坐牛車的。
「唉!別提了,昨天劈柴的時候,斧頭掉了,把我的腳給砸腫了,這不走不了路了嗎。」
李木頭邊說邊伸出那隻腫脹的腳讓宋老太看。
「喲!那你可得注意點兒了,這幾天少走點兒路。」
「我也想啊,可惜我那幾個兒子沒有一個知道操心的,這裡里外外都得我一個人忙活,唉!要是我家玉玲在,我哪裡還用遭這個罪啊!」
李木頭有意往女兒身上扯。
「是啊!玉玲那丫頭不僅能幹、還麻利,她要在家,你確實能省心多了。」
見宋老太順著他的話說,李木頭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李木頭頓時露出一臉驕傲的神色。
「我家玉玲確實能幹,這不剛到京市沒多長時間就在那邊找了個婆家,嬸子,你是不知道,玉玲婆家那邊個個都有本事,都有官職在身呢。」
宋老太聽著有些難以置信,她覺得李木頭有點兒像是在吹牛。
「我聽宋璃說玉玲不是去給親戚家看孩子去了嗎,這才沒幾個月吧,這就不用看了?」
李木頭聞言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這不是人家看上我們玉玲了嗎,男方那邊催的緊,所以親戚只能再重新找人了。」
宋老太哦了一聲,只好附和著誇讚了一句。
「玉玲那丫頭就是有本事。」
說完頓了一下又問道:「玉玲啥時候結婚啊?記得喊我喝喜酒啊!」
說到結婚李木頭就更來興致了。
「男方是軍人,哪能像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說結就能結呢,這不正在跟上面的領導申請著呢嘛!」
「軍人?」宋老太突然想起了什麼。
「是啊,我們玉玲來信說還是一名團長呢,哈哈哈……」
李木頭說著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完了還拉踩了一下趙春生。
「比趙春生的官還大呢,你說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團長,以後是不是更不得了,哎,我們家玉玲就是個有福的命,以後她可就是官太太了。」
李木頭邊炫耀邊笑得合不攏嘴,絲毫都沒有察覺到宋老太臉上的異樣。
「他叔,你家女婿姓什麼啊?」
李木頭正在興頭上,隨口回道:「姓霍,這個姓聽著厲害,在咱們華國也確實出了不少厲害人物呢。」
李木頭連男方的姓氏都忍不住夸上兩句。
姓霍?
宋老太一怔,她想起那天晚上,孫衛國要對宋璃下手,那個路過出手相救的好心人也姓霍。
並且他好像還問了宋璃,村里是不是有個叫李玉玲的。
難道是那個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