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膝蓋與線索

2026-08-13 11:41:53 作者: 風影栗子
  那個膝蓋疼的中年男人聽得很認真,掏出手機把我說的那幾個動作都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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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夫,我還有個問題。」他把手機收起來,「我這膝蓋疼的時候能不能貼膏藥?」

  「可以貼。但不要貼那種發熱的膏藥,貼久了皮膚受不了。你去買那種含氟比洛芬或者雙氯芬酸鈉的止痛貼,疼得厲害的時候貼一片,能緩解。但膏藥治標不治本,你還是得把我說的那幾樣做到位。」

  他點頭。「那我這個需要吃藥嗎?」

  「暫時不用。你先把體重減下去,把我教你的動作堅持做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如果還疼,你再來找我。」

  他交了二十塊錢走了。

  王勝利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還開不開藥?一下午接了三個病人,就開了一個方子。」

  「你急什麼。」我喝了口水,「能不吃藥就不讓人吃藥,這是我師父的規矩。」

  「你師父的規矩能當飯吃?」王勝利靠在櫃檯上,「我這藥店房租水電一個月好幾百,你不開藥我拿什麼賺錢?」

  「我不是開了一個方子嗎?藥費四十五,你賺了不少了。」

  「一個方子夠什麼。」他擺擺手,「算了算了,我也懶得說你。反正你坐堂的日子還長著呢,以後慢慢看。」

  他說完轉身去整理藥材了。

  我坐在桌前翻師父筆記。翻到一頁寫著「治病之道」的內容。

  師父的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划都很認真。

  「治病有三層。第一層治身,湯藥銀針下去就見效。第二層治心,因為你不知道對方的心裡到底裝了什麼。第三層治命,那是老天爺的活,你別搶。」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能不吃藥就不讓人吃藥。藥是三分毒,你讓人少吃一副藥,就是給他少添一分負擔。」

  我把筆記合上。師父說的這些話,我以前在山上的時候聽了很多遍,當時只是記住了,現在真正開始給人看病了,才明白這些話的分量。

  快五點的時候手機響了。


  馬鈞的號碼。

  我走到店門口接起來。街上人聲漸漸多了起來,下班的人開始往家趕。

  「李大夫。」

  「嗯。」

  「陳寶山今天出門了。下午三點多走的,開車往鎮北去了。」

  鎮北。

  我腦子裡立刻過了一遍鎮北的地方。鎮北除了徐東海那塊地,還有什麼?

  「他去了多久?」

  「現在還沒回來。他走之前讓我看家,說晚上可能會晚點回。」

  陳寶山去鎮北,而且要待到晚上。這不是簡單的踩點,他是去做事了。

  「馬鈞,你知道他去鎮北幹什麼嗎?」

  「不知道。他沒說。但他走之前心情很好,還哼了段戲。」

  心情好。

  上次他心情好是什麼時候?上次是在郭老五那塊地上埋瓦罐之後。

  「李大夫,我有個事想問你。」馬鈞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問。」

  「你師父……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

  「為什麼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他說,「跟著一個好人學東西,和跟著一個壞人學東西,結果是不一樣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街對面。

  「我師父是個很普通的人。他不會飛也不會隱身,就是個會看病會看風水的老道士。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複雜的東西講得簡單,讓別人聽得懂學得會。」

  馬鈞沒說話。

  「他教我的時候從來不藏著摑著。他說學東西就是要學透,學不透就是害人。他還說,學了本事是用來幫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你要是拿著本事去害人,早晚會遭報應。」

  「報應……」馬鈞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馬鈞,你跟了陳寶山六年,幫他埋過七次東西。那七戶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有一家出了車禍。男主人沒了。」

  「還有呢?」

  「有一家夫妻離了婚。孩子判給女方了,男的後來去外地打工,聽說混得很慘。」

  「還有呢?」

  「有一家生意破產了。老闆跳樓了。」

  他說完這三件事之後就不說話了。

  我也沒催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李大夫,這些事……真的是我們害的嗎?」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陳寶山每次做完事之後都會跟我說,這些事跟我們沒關係,是他們自己命不好。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如果真的跟我們沒關係,為什麼每次埋完東西之後那些人家就出事?」

  「因為有關係。」我說,「風水這個東西,它不是迷信,它是真實存在的。你在一個地方埋了帶陰氣的東西,那個地方的氣場就會改變。氣場一變,住在那裡的人就會受影響。影響小的就是運氣變差,影響大的就是家破人亡。」

  馬鈞的呼吸聲有點重。

  「那我……我算不算幫凶?」

  「你覺得呢?」

  他又不說話了。

  我看了看時間。快五點半了。

  「馬鈞,你現在還能脫身嗎?」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離開陳寶山?」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我想。」他說,「但我不知道能去哪。」

  「你先別急。」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護好自己。陳寶山今天去鎮北,你盯著他回來之後的動靜。他如果跟你提起今天去幹了什麼,你記下來告訴我。」

  「好。」

  「還有,你晚上繼續按安眠穴,繼續泡腳。把覺睡好了腦子才清醒,腦子清醒了才能想明白自己該怎麼辦。」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我回到店裡。王勝利正在算帳,看見我進來抬頭問了一句。

  「誰的電話?」

  「一個病人。」

  他沒再多問。

  晚上六點關門的時候趙建軍打來電話。

  「李十二,今天下午陳寶山去了鎮北。」

  「我知道。」

  「你知道?」趙建軍有點意外。

  「有人告訴我的。」

  「誰告訴你的?」

  「暫時不能說。」我看了一眼王勝利,「趙總,陳寶山去鎮北幹什麼了?」

  「我派人跟著他了。他去了一個叫劉福貴的人家裡。」

  劉福貴。

  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

  「劉福貴是幹什麼的?」

  「開運輸公司的。在鎮北有個小院子,養了十幾輛貨車。這人以前跟我和徐東海都打過交道,關係一般。」

  「陳寶山去他家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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