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
楚銘又吩咐說。
程家人齊刷刷搖頭,連程行舟都不敢進他母親房裡。
仿佛床上躺著的是一隻惡鬼。
「屋內不是你媽嗎?你說你媽沒問題,怎麼不敢進去?」
楚銘看向程四妹,似笑非笑的問道。
程四妹臉上漲紅,低著頭吞吞吐吐的說:「楚先生您請,看看我媽…到底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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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銘看向他們,冷聲道:「等會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要隱瞞,不要推脫,否則後果自負!」
他現在還沒確定詭異的來源是什麼。
程家人既然剛才沒走,就讓他們當一下炮灰。
站在程老太門前,楚銘開啟了領域,花了片刻時間掃視別墅內外及老太的房內,確認沒有異常,才邁步走進去。
領域開啟後,範圍內所有物體都會被污染。
不過,楚銘能控制繪畫速度,別墅內的物體像是只沾染了一滴墨,顏色緩慢地暈染。
即使只是一點墨,也會被他的領域判斷為一幅畫。
「你是誰……?」
床上,程老太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叫楚銘,九所實習調查員!」
楚銘走進房間,房間內所有東西都被顏料污染了,他的眼睛輕易穿透蚊帳,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嫗。
她全身都裹在厚棉被裡,只露出一張臉,很瘦,非常瘦,眼眶凹陷,一雙灰白渾濁的眼睛裡,透露出的神情很緊張。
被子裡鼓鼓的,她的臉已經是皮包骨頭,身體不可能那麼胖。
「楚銘?不認識,九所又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
老太很激動,「你是道士?!我知道了,你是我那些不孝子孫找來收我的!」
她身上的被子猛然抖動起來,像是在被子藏了什麼怪物,整張床都跟著顫動!
程家子弟原本想進門,現在又嚇得全都退縮了。
程行舟喊道:「楚先生小心,我媽身上長出了許多毛髮,每次女傭去剪了第二天又長出來。」
楚銘眉頭皺起:「你怎麼不早說?」
「不孝子!!你向著外人!你請外人來收你媽啊?!我沒有你這種兒子!!都滾開,你們走!!」
程老太憤怒地大叫著,蚊帳驟然被一股黑色的東西衝破,十幾條漆黑的鞭子朝楚銘與門外的程家眾人甩來。
如同長了腳的巨型蜘蛛,吐出了海量黑色蛛絲!
程行舟躲閃不及,被蛛絲一下拍飛,其餘程家人驚叫著四下奔逃,樓下的人抬頭一看,無數黑色蛛絲從二樓老太的房間冒出,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出別墅。
楚銘被數根細小的黑色蛛絲纏上,蛛絲十分堅韌且力度極大,用手無法扯斷。
「給我滾開!」
他念頭一動,領域畫中世界的顏料污染全力爆發,頃刻間將黑色蛛絲染成五顏六色,並飛快朝老太蔓延。
凡是被顏色污染的黑色蛛絲,齊刷刷地掉在地上,失去了活力。
此時楚銘才看到,這不是蛛絲,是頭髮,無數的黑色髮絲從程老太身上生出,與蜘蛛倒也差不多。
「你做了什麼?!」
污染飛快蔓延,程老太大驚,一揮手,將大量黑髮斬斷,怕這股污染傳到她身上!
「你又做了什麼?」
楚銘掏出了九所發的配槍,打開保險。
「你有槍?」程老太的臉色變了,似乎有些畏懼,可她頭上、眉毛、腋下,都在瘋狂長出頭髮,如蛛網上的蜘蛛,被黑色頭髮撐在半空中!
黑髮緩緩流動,生長速度驟減。
這種黑髮,有理智侵蝕力,環境污染也較強,能鑽入牆壁內不留下痕跡。
不過,楚銘的領域覆蓋了整棟別墅,顏料污染也在同步進行,這些黑髮是在他的畫中活動,受他監視。
他一個念頭,就可以污染大量黑髮,先前那種突然襲擊不會有了。
此刻,楚銘站著的地方,方圓三米內,沒有任何黑髮靠近。
「你是人,還是詭異?」
楚銘冷聲詢問道,程老太連忙回答:「年輕人別開槍,我是人,沒有變成鬼!真的,我沒死呢,我還活得好好的,怎麼說我變成鬼呢?!都是那些不孝子孫鬧出來的!」
楚銘拿著槍往後退了兩步,將摔倒在地,被嚇得手腳無力的程四妹抓了起來,拉著她來到程老太房門前:
「看一看,這是不是你媽。」
「我,我不要看,求求你,讓我走吧,帶我逃!」
程四妹嘴上哆嗦著拒絕,可又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魂飛魄散。
她媽,或者說,她媽模樣的怪物,被無數黑色蛛絲懸吊在半空中,看一眼就讓她腦子疼得不行。
楚銘才想起來黑髮有理智侵蝕力,只能將程四妹丟開,「你走吧,離遠點。」
程四妹連滾帶爬的跑下樓,來到別墅門前,迎面撞上一個男人,被他伸手抓住了。
「裡面是什麼情況?」
「放開我,快走!」
別墅一樓全被黑色、彩色髮絲占據,怪異的景象讓她一秒都不敢多待!
樓上。
經過一番詢問後,楚銘大致弄明白了情況。
程老太沒死,確切說,是死了又被詭異救活了。
沒錯,現在的程老太,其實就是一個馭詭者!
收容物的本體,是一根頭髮。
「那天,我迴光返照的時候,去了我和我老公的房間,那裡有我們年輕時候留下的東西,我一件件翻開看,回憶當初,卻意外看到我和我老公結婚時剪下綁起來的頭髮。
我也不知道你說的詭異是不是在裡頭,我將頭髮握在掌心,準備拿著它等死,也算有個紀念意義。」
「……我醒來的那天晚上,滿頭白髮都變成了黑色,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大概是撞到鬼了……
可我不想死啊!」
程老太滿臉憤恨又委屈。
楚銘聽完後點了點頭,看向樓下,說道:「有人來了。」
有一個中年男人闖進了他領域內,並放出一陣淡淡的霧氣,阻隔了領域對他的窺視。
這股霧氣不像是領域,卻有一種很強的防護能力。
他走上了二樓,與門口站著的楚銘眼神對視。
「很陌生的馭詭者,你叫什麼?」
他微笑著開口,全身籠罩在一層灰色霧氣中,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楚銘,你呢?」
「我很久不使用我的本名,別人都叫我詭霧。」
他笑了一笑,指著門內黑髮的主人:「把它讓給我,怎麼樣?」
楚銘站在原地。
通過領域,他看到灰色霧氣同樣擴散到了整棟別墅,顏料污染第一次失效了:
霧氣不著色,每一次剛在霧上繪畫,霧氣流動後,顏色立刻消散。
「很有趣的能力,是什麼?」詭霧笑著猜測,「是一種污染能力?作為前輩給你個忠告,不要使用詭異的污染力,你會受不住的,它對人的攻擊很強,但你會比你的敵人先死,死在污染爆發中!」
「是嗎。」
楚銘淡淡的回應,在範圍內物體被污染前,他的領域還是挺隱蔽的,展開後不會立刻被人發現。
「你的槍!」詭霧將目光落到他手上,突然嘆了口氣,「沒想到你是九所的,這樣一來,我就真成你前輩了!」
「你是九所出去的人?」
楚銘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那麼快遇到離職員工。
「曾經的C級調查員,如今的詭霧,只過去了四年,卻好像經歷了一輩子。」
他很是感慨,隨後搖了搖頭:「你走吧,給九所一個面子,今天我不為難你。」
楚銘拿著槍,笑道:「現在我才是官方人員,這裡由我負責!」
「你?拿著槍的菜鳥負責?哈哈哈哈!」
身處霧氣中的詭霧大笑起來,霧氣猛地翻湧,如一隻出籠猛獸般朝楚銘襲去,猙獰說道:「沒空跟你這菜鳥玩,不走就留下吧!」
楚銘沒有和他硬拼,往前走了一步,在攻擊襲來前消失。
灰色霧氣撲了個空,只能蔓延進房間內,將黑髮程老太團團圍住。
「瞬移?隱身?不……是領域。」
詭霧表情變得難看,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入別人的領域內!
幸好,這是個還配槍的菜鳥,沒有發揮出領域的力量。
不過,他一個菜鳥,居然掌握了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