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招呼父親搭把手，父子倆合力將大魚抬進地窖存放。「爹，這天兒熱得厲害，這麼大的魚賣給收購站太虧了，明兒我托人問問，看有沒有單位或者大戶願意收，價格能合適些。」
陳爸連連點頭：「成，這麼稀罕的大魚，確實不能便宜了收購站，你看著辦就好。」
忙活完一切，陳有福一頭栽倒在床上，渾身酸痛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若不是方才歸家時的興奮勁兒撐著，他早就在路上累趴下了。此刻四下安靜，他才有空細數今日的收穫：空間裡躺著十三條大魚，五十多條兩三斤重的小魚，林林總總加起來，足足有二三百斤。想起今日用的仿小魚假餌，當真神異，要麼魚兒不咬鉤，一旦咬鉤，上鉤的全是個頭不小的大魚。
目光掃過空間，裡面早已堆得滿滿當當。穿越過來這半個多月，他只敢偷偷往家裡拿了五個南瓜、七個蘋果、二十來個雞蛋，不敢多拿分毫，生怕心思細膩的陳媽和大姐察覺異樣。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個破舊的木箱子上，他本想著明日找機會把這破箱子丟掉，漫不經心地掀開箱蓋，下一瞬，滿眼耀眼的金黃色猛地撞入眼帘。
「臥槽，臥槽！」
陳有福驚得喉間發出低低的驚呼，狠狠咽了口唾沫，嘴巴半天合不攏。他顫抖著手從空間裡拿出一根金條，放進嘴裡用力咬了一口，清晰的咬痕瞬間留在金條上。真實的觸感讓他心臟狂跳，他甚至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臉上清晰的痛感傳來，才讓他確定這不是夢境。
「嘿嘿嘿……」他抱著金條，抑制不住地傻笑出聲，一夜暴富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激動得整夜輾轉難眠，半點睡意都無。
第二日日上三竿，累了一整天、又激動了一整夜的陳有福，才被姐姐陳招娣輕聲叫醒。
「弟弟，快起來了，天這麼熱，再耽擱下去，地窖里的魚怕是要壞了。」
陳有福迷迷糊糊睜開眼，嗓音沙啞：「姐，幾點了？」
「都過晌午了，大家早吃完午飯了。看你昨天累得狠，早上沒忍心喊你，飯我給你溫在鍋里了。」陳招娣一邊幫他疊著被子，一邊忍不住調笑，「昨天晚上做什麼好夢了？早上抱著被子一個勁傻笑，嘴裡還喊著發財了發財了，我差點以為你真撿著錢了呢。」
陳有福心裡猛地一緊，瞬間清醒大半，心虛地不敢直視姐姐的眼睛：「沒……沒啥夢，醒了就全忘了。我……我還說別的了嗎？」
「就聽見你念叨發財，還要買什麼布希麼迪的，含糊不清的，也沒聽清。」
陳有福長長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還好沒露餡，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往後一定要多加小心，絕不能暴露空間這個最大的秘密。他故作鎮定地撇撇嘴：「姐，我都十七歲，是大小伙子了，你以後可不能隨便進我房間了，萬一我沒穿衣服多尷尬。」
陳招娣伸手輕輕擰了擰他的耳朵，嗔怪道：「害什麼羞？小時候你洗澡都是姐幫你洗的，光屁股的樣子姐又不是沒見過。一眨眼，都長成知道害羞的小伙子了。」
「那不是還小嘛……」陳有福小聲嘀咕。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姐進你房間一定先敲門。」陳招娣笑著妥協，「快起來吃飯吧，別涼了。」
匆匆吃完飯，陳有福找了兩個厚實的大布袋，將兩條大魚分別裝進去，一左一右扛在肩上，徑直往供銷社走去。
「張姨！」
看著櫃檯前排著的長隊，陳有福可沒功夫慢慢等候，這魚沉甸甸的，耽擱久了總歸不好。
櫃檯後的張姨一見是他，立刻熱情招手：「有福來了，快到前面來。」
排隊的人見狀，忍不住小聲嘀咕：「怎麼還插隊啊，不得講究先來後到嗎？」
張姨立刻橫了一眼，語氣帶著售貨員獨有的傲氣：「廢什麼話！能等就等著，不能等就換地方，再多嘴，今兒啥都別想買了！」
這年頭，售貨員屬於人人羨慕的「八大員」，端的是鐵飯碗，惹惱了她們，一句「沒貨」就能讓人毫無辦法。眾人見狀，再也不敢出聲抱怨，只敢在心裡暗自腹誹。
「不了張姨，我找毛主任。」陳有福拍了拍肩上的布袋，示意自己帶了東西。
張姨瞬間心領神會，連忙道：「等著，我帶你去找主任。」
「不用麻煩張姨，你這兒還有這麼多顧客，我自己進去就行。」
「沒事，讓他們等會兒不打緊。」
張姨領著陳有福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口，抬手輕輕叩門：「主任，有福過來了。」
「門沒鎖，進來吧。」
屋內，毛主任剛眯著休息了一會兒，神色還有些慵懶。
「打擾到大爺休息了？」
「沒事有福，我就是剛眯了會兒，沒睡沉。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陳有福笑著放下肩上的布袋，先解開第一個袋子，露出裡面三十多斤重的大魚：「大爺，你看，我昨天釣上來的稀罕玩意兒。」
毛主任湊近一看，眼前一亮：「嚯，這魚可真不小，得有三十斤了吧？好東西，大魚肉緊實，刺也好吐。那袋子裡也是魚？」
「嗯，也是魚，就是個頭更大些，四十多斤，不到五十斤。」
「多少？不到五十斤？」毛主任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震驚。湖裡三十多斤的魚雖不常見，偶爾也能遇上，可長到四十多斤的，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快打開，讓我瞧瞧！」
他上前親手解開另一個布袋，那條近五十斤的大魚赫然出現，一旁的張姨也忍不住驚嘆：「主任，這魚也太大了！」
「確實是稀罕物。」毛主任點點頭，對張姨道，「小張，你先去外面忙吧，我跟有福單獨聊會兒。放心，那條小的給你留一塊，這條大的，我有大用處。」
「好嘞主任，我先出去了。」
屋內只剩兩人，毛主任指了指桌上的茶水：「有福，先抽根煙，喝口茶緩緩，大爺我得捋捋思路，滿腦子都是這大魚。」
陳有福也不著急，從容坐下，端起茶杯細細品著。杯里的茶葉都是完整的嫩葉，半點茶沫都沒有，一看就是毛主任私藏的好東西，他索性多喝了幾口。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一老一少各懷心思，毛主任眉頭微蹙，似乎在盤算著什麼，陳有福則悠閒地品茶，靜待下文。
半晌，毛主任才開口問道：「有福，看著年紀不大，今年不到十八吧？」
「嗯，大爺，我今年剛十七。」
毛主任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年紀小了點。」
陳有福一愣，打趣道：「咋了大爺，可惜啥？難不成你要給我介紹對象？我還小呢，不急。」
毛主任被他逗笑，伸手點了點他：「臭小子，想什麼呢！十七歲急什麼親事。我的意思是，我這兒剛好有個工作指標，就是你年紀稍小了些，不過說不定，也能爭取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