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
周昊那張賤兮兮的臉正對著他們,一臉得意。
」哈哈哈哈哈!」
」壯哥!壯哥!」
是我,你昊哥!」
」你……你膽子怎麼這么小啊?!」
」哈哈哈哈哈!」
」堂堂峰字營第一猛將,嚇得跪地上了。」
大壯驚魂未定,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周昊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日你祖宗!」
」你他媽的怎麼下來了?!」
」想嚇死老子啊?!」
陳峰臉色一黑上前一步,抬手照著周昊的後腦勺就是狠狠一記爆栗!
」啪!」
」嗷!」周昊痛呼一聲捂著腦門慘叫。
陳峰沒好氣地罵道:
」老子不是讓你在上面接應嗎?」
」你他媽跑下來幹嘛?!」
周昊脖子一縮,」峰哥,上面太無聊了!」
」而且我擔心你們啊!」
」我身手好,真要有啥事我能幫上忙!」
」再說了,繩子我打了死結。」
」老王在上面看著呢,出不了岔子……」
」而且,我喜歡刺激!」
陳峰氣得牙痒痒但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回去再收拾你。」
他環顧四周,手電光掃過岩壁。
」都小心點,這地方邪性……」
——
五人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洞穴深處摸去。
越往裡走,空氣越發陰冷潮濕,腳底的淤泥」咕嘰咕嘰」地響。
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味。
手電光柱掃過之處,岩壁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苔蘚。
水珠順著石縫滴落,」滴答、滴答」,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裡格外清晰。
」嗚……嗚嗚……」
一道若有若無的怪叫,忽然從黑暗深處飄了過來。
若不仔細聽,還以為是穿堂風。
可仔細一聽,那聲音拐著彎兒壓根不像是風。
大壯渾身一激靈,脖子一縮:
」這……這他媽是什麼聲音?」
沒人回答他。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那聲怪叫,若有若無地在耳邊打轉。
一會兒在左邊,一會兒又飄到了右邊。
刀子後背的汗毛,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
不知不覺間,挪到了走在最後面的周昊身邊。
兩個大男人,一個一米九的壯漢,一個特種部隊出來的。
此刻正一左一右地縮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屁孩身後。
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把周昊團團護在了中間。
周昊被兩人夾在中間走路都費勁,他一臉的無語。
」喂,你們兩個他媽要點臉行不行?」
」堂堂峰字營的兩大主力,躲我後面算怎麼回事?」
大壯梗著脖子,一臉理直氣壯:
」我他媽就是怕黑,不行啊?」
周昊轉頭瞪向刀子:
」那你呢?特種兵出身,怕這個?」
刀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謅:
」小孩身上陽氣重。」
」你年紀小,純陽之體,髒東西都不敢近身。」
」我這是……借你的光。」
周昊:」……」
——我特麼信你個鬼!
周昊眼珠子一轉,忽然停下腳步。
」放手。」
大壯一聽,把衣角攥得更緊了:」不放。」
」不放也行。」
周昊嘿嘿一笑,拿出了當大哥的架勢:
」叫昊哥。」
大壯愣了一下,看看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又聽見遠處那」嗚嗚」的怪叫,心一橫梗著脖子喊了出來:
」昊哥!」
刀子也不甘示弱跟著喊:
」昊哥!」
周昊滿意地點點頭,得寸進尺:
」叫昊爹。」
」……」
大壯嘴角抽了抽,可想到剛才那聲鬼叫慫意瞬間戰勝了尊嚴:
」昊爹!」
刀子也豁出去了:
」昊爹!」
」哈哈哈!我的兩個好大兒,跟緊爹!」
周昊滿臉得意,昂首挺胸走在了中間渾身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爽快勁兒。
走在最前面的陳峰聽見後面嘰嘰喳喳.
皺眉轉身手電筒一照。
正瞧見這滑稽的一幕。
陳峰臉都黑了:
」你們他媽幹嘛呢?!跟上!」
三人這才收了聲,訕訕地跟了上去。
話音未落。
」嘎——!!!」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怪叫突然從通道深處炸響!
」撲稜稜稜稜——!!!」
一大群黑影,突然從頭頂的岩縫裡瘋狂湧出,密密麻麻地朝眾人俯衝而來!
通體漆黑、眼泛紅光的醜陋怪鳥(地下變異烏鴉與蝙蝠的混合體)。
如同決堤的黑洪一般,鋪天蓋地地朝他們面門撲了過來!
狂風裹挾著惡臭腥味,拍打在眾人臉上。
」啊啊啊——!!!」
」什麼玩意!!!」
」抱頭!快蹲下!!」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貓腰蹲下,死死抱住腦袋。
只聽見耳邊全是」撲騰撲騰」的翅膀拍打聲和尖銳的怪叫。
足足持續了半分鐘,這群怪鳥才沿著通道上方呼嘯著飛向洞口。
好不容易等動靜消停了。
周昊灰頭土臉地抬起頭,撣了啪身上的羽毛和灰塵拿著手電筒往前方一照:
」臥槽——!」
」峰哥?!師傅?!人呢?」
」不會被叼走了?!!」
」師傅?峰哥?」
」別……別叫了……」
大壯那哆哆嗦嗦的聲音,幽幽地從周昊正後方傳來:
」看……看後面……」
周昊拿著手電筒往身後一掃,整個人當場石化。
只見狹窄的通道里,這幾個人跟」老鷹捉小雞」似的。
順順噹噹貼成了一條長龍!
最後面的是縮著脖子的舍空!
舍空拽著陳峰的衣角!
陳峰死死按著刀子!
刀子摟著大壯。
而大壯……正死死抱住周昊的腰!
周昊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好傢夥。
——在外面呼風喚雨、名震臨京的各路狠人猛男!!
——此刻通通低著頭,跟鵪鶉似的蜷縮在一個十七歲小孩的屁股後面。
周昊拿著手電筒,看著這串」長龍」。
忍不住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切,一群膽小鬼!」
陳峰咳嗽一聲趕緊鬆開手,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咳,我這是……迷了眼,怎麼跑這兒來了。」
舍空也是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為師這是在鍛鍊你的膽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好意思戳破。
只能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