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陳鋒一臉愜意地躺在沙發上。
翹著二郎腿，叼著一根煙，吞雲吐霧。
那副德行就像回了自己家。
悠閒得很。
……
幾分鐘後。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佳佳從樓上沖了下來。
她換了身乾淨的居家服。
可那張俏臉，依舊紅撲撲的，還沒退下去。
一看見陳鋒那副沒心沒肺、悠然自得的模樣。
那火，」騰」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你給我起來！」
沈佳佳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誰讓你在這兒抽菸的？」
」真當這裡是你家啊！」
」臉皮怎麼這麼厚？」
陳鋒一激靈。
他明顯感受到了沈佳佳身上那股子毀天滅地的火氣。
——得。
——這丫頭，真炸毛了。
他立馬掐滅菸頭，」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那動作，比誰都利索。
然後，屁顛屁顛地湊了上去。
陪著笑臉，一頓道歉：
」佳佳。」
」剛才……剛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情急之下嘛……」
」我看你要摔了，一著急，才……才那樣的。」
不說還好，一提這個，沈佳佳腦海里瞬間浮現剛才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它嬌軀猛地一震。
沈佳佳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瞪著陳鋒，氣不打一處來：
」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就可以……就可以……」
話到嘴邊。
她那張臉，又」轟」地一下紅了。
只能無力地，跺了跺腳。
可即便如此。
她那氣，還是沒消。
沈佳佳沒好氣地質問：
」你又來我家幹嘛？」
」天天來，天天來。」
」像個跟屁蟲一樣。」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本是她隨口一說。
帶著幾分嗔怪，幾分負氣。
可誰曾想。
陳鋒想都沒想。
脫口而出：
」是。」
」……」
沈佳佳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瞬間瞪得溜圓。
——啥？
——他……他說啥？
這下。
把她給整不會了。
——這個大豬蹄子。
——怎麼這麼幹脆？
一時間。
沈佳佳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那股子兇悍的氣勢，」唰」地一下，全泄了。
她低下頭。
一臉的嬌羞。
那雙手，也不安地絞著衣角。
半晌。
才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小聲嘟囔：
」你……你喜歡我什麼？」
陳鋒一看。
嘿，這小妮子原來吃這套！
他那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下一秒。
渣男模式，瞬間開啟。
」喜歡你什麼？？」
」喜歡你，沒道理！！」
」就像老鼠愛大米！！」
他往前湊了半步，那語氣，深情款款：
」喜歡你善良像白蓮花，喜歡你可愛像小傻瓜！」
」喜歡你罵我我不惱，喜歡你打我我不跑！」
」我喜歡你，頭髮一甩能當拖把！」
」我喜歡你，生氣起來像河豚，一戳就炸！」
」我還喜歡你……」
一頓彩虹屁。
如同不要錢似的。
噼里啪啦，一股腦兒地，全砸了出來。
沈佳佳被這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熏得找不著北。
那嘴角，壓都壓不住。
瘋狂上揚。
那心裡頭，跟灌了蜜似的。
甜滋滋的。
——雖然明知道，這土狗滿嘴跑火車。
——明知道是哄她的。
——可……可聽著，就是舒坦啊！
——如果，女孩子都吃這一套。
她那張俏臉，笑成了一朵花。
眼看陳鋒還要繼續。
沈佳佳終於繃不住了。
」行了行了！」
她抬手打斷，那臉上的笑意，怎麼藏都藏不住：
」少說些好聽的。」
她別過臉，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陳鋒身上瞟。
沉默了兩秒。
沈佳佳忽然回過味來。
她眯起眼睛，那眼神里，寫滿了」我懂你」三個字：
」說吧。」
」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陳鋒：」……」
被一語中的。
他訕訕一笑，那臉皮，比城牆還厚：
」嗨。」
」都是一家人。」
」說什麼求不求的。」
沈佳佳白了他一眼。
那臉頰，又紅了幾分：
」誰跟你一家人。」
」不害臊！」
嘴上這麼說。
可她那心裡，卻是甜的。
沈佳佳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
刻意，跟陳鋒隔開了些距離。
生怕這土狗，又搞什麼么蛾子。
」說吧。」
她抱著抱枕，那語氣，恢復了幾分大小姐的做派：
」什麼事？」
」這次可說好了。」
」上次那一百萬，我可不認帳。」
陳鋒一聽。
知道，正題來了。
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他」嗯」了一聲，往沙發上一靠。
那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
」佳佳。」
」我今天來，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沈佳佳抱著抱枕的手，微微一緊。
她看著陳鋒那副難得嚴肅的模樣。
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陳鋒沒有立刻開口。
他抬起手。
將左臂的衣袖，緩緩卷了起來。
露出裡面。
一圈圈，纏得嚴嚴實實的紗布。
那紗布上。
還隱隱透著，尚未乾透的血漬。
」嘶——」
沈佳佳倒吸一口涼氣。
抱著抱枕的手，猛地一顫。
」你……你的胳膊……」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雙杏眼裡，慌亂一閃而過。
——剛才只顧著羞惱。
——竟沒注意到，他傷得這麼重。
陳鋒苦笑一聲。
又指了指自己的後背，還有那條腿。
」這兒。」
」這兒。」
」昨天晚上。」
」差點，就把命交代了。」
沈佳佳的臉測地冷了下來。
小心翼翼地，查看著他的傷口。
」怎麼回事？」
」誰幹的？」
陳鋒看著她慌亂的樣子。
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丫頭。
——刀子嘴，豆腐心。
他抓住沈佳佳的手，安撫道：
」沒事。」
」皮外傷。」
」死不了。」
沈佳佳被他抓著手。
一愣。
可這一次，她沒有掙開。
低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陳鋒這才，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白虎斷了指，蒼井會結了仇。
——半夜被三個殺手暗殺。
——若不是……運氣好，撿回一條命。
沈佳佳聽完。
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蒼井會......」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寒意。
陳鋒看著她，擺了擺手：
」佳佳，我不是來跟你賣慘的。」
他把衣袖放下，重新蓋住那圈血漬斑斑的紗布。
」我想說的是——」
」青雲路項目。」
陳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這個項目，背景不簡單。」
」水，也很深。」
」背後一個櫻花地產，一個血道趙天龍。」
」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頓了頓，那語氣陡然一沉：
」我就想問你一句——」
」你為什麼，把這麼燙手的山芋，交給我？」
沈佳佳眼神一躲。
她別過臉，那語氣故作輕鬆：
」不是你自己找我要的嗎？」
陳鋒眯起眼。
——想蒙我？
他往沈佳佳邊上，緩緩挪了挪。
那隻手，也不懷好意地，抬了起來。
」沈大小姐。」
」還不老實？」
」哎哎哎！」
沈佳佳一激靈，慌忙往後縮：
」你幹嘛！」
」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