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這樣的,由於此人犯蠢提前發布,所以臨時替換成一篇以前的小短打,可看可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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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無名鎮上獵人協會少見的女性獵人。哦,應該在這個身份前再加兩個字——見習。
再過三四天,一個月的見習期一過,如果再捕獲不了一隻獵物,就要被開除會籍了。
是的,快一個月了,你還沒抓到一隻,哪怕是身型小巧的食草動物,再這樣下去,依靠著獵人協會每日那點微薄的補貼過日的你就要再度面臨挨餓受凍的窘迫境地了。
雖然掛著獵人的身份,但是憑著你那三腳貓功夫,真的很難跟其他職業的獵人競爭。
這一個月來,你每天都跟著其他獵人們去小鎮旁的小小森林,然而卻總是空手而歸。雖說有些好心的大叔分給你一點點獵物,但卻只能用來飽腹,要想通過獵人協會的見習期,就得親自捕獲一隻獵物。
像往常一樣,一大早你來到獵人協會。
「小姑娘,來了啊。」前台大叔勉強半睜開自己惺忪的睡眼,懶散地打了聲招呼。
你歡快地回道:「前台大叔早呀!」
這個時間,太陽才半露身軀,連陽光都淺淡得透著涼意。
協會裡卻已經人來人往,不算嘈雜,大家都安安靜靜地來去。事實上,冬日停狩期快到了,獵人們忙著多捕捉一些獵物以期漫長的冬日 能好過一點,哪裡有空寒暄。
只有閒的發霉的前台大叔注意到了你。
在他的視角里,纖瘦的姑娘穿著一身藍色連衣裙,極為普通的設計,甚至不帶半點裝飾,一眼就看出是鎮上最便宜的王奶奶裁縫店的手筆。
儘管裙子很一般,但穿著的人卻足夠漂亮,尤其那股青春的氣息,像是初春新芽生機盎然,與這簡約設計的裙子相得益彰。
多好的小姑娘啊。
前台大叔嘆了口氣,可惜幼時父母故去,你在左鄰右舍的幫助下磕磕絆絆長大,如今十八歲的少女出落地亭亭玉立,本該被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玫瑰卻要被迫冒著風雨頑強生長。
這樣想著,前台大叔不禁擔憂地問「你的入會獵物有著落了嗎?」
「我….還沒有….」
你向來熠熠發光的眼睛黯淡了幾分。
「唉,會長已經破格讓你當見習獵人了,這入會獵物的事,大家也沒辦法再幫忙,否則協會的規則豈不是擺設。」
你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我明白的,那….大叔我先走了!」
逃似的離開協會,不想再面對那些充滿同情的眼神。
街上熙熙攘攘,你卻無端感到孤寂無助。
你不想再靠大家的接濟生活,明明已經長大了,可以養活自己的!
可是….連獵人見習期都過不了….
垂在身側的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掛在腰上的鐵劍。
不,或許還有轉機!
無名鎮附近,其實還有一片森林。大家都稱之為獸王森林。傳說,獸王森林中有一隻獸王盤踞,統御著林中萬獸。
此處森林凶獸眾多,就算是鎮上最厲害的獵人小隊也只敢在林邊停留很短時間,即便是這樣,他們也能滿載而歸。但大多數獵人還是惜命的,幾乎很少有人靠近那片危險的獸王森林。
糾結了半天,你還是朝著獸王森林的方向走去。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只在外圍抓一隻小動物就趕緊離開!
……
獵人們說的果然不錯,你心滿意足地抱著懷中肥嘟嘟的兔子。
捕獲首隻獵物的快樂沖淡了內心的恐懼,以至於居然忘記了這是片危險的凶獸聚居地,依依不捨地在玫瑰叢中停留了一會兒。
這是你追捕兔子時發現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深秋還能見到這樣盛開的玫瑰叢,鮮紅欲滴的花兒矜貴地舒展著絕美的身姿,看似嬌艷,卻身帶尖刺,不懼風雨,美得堅強。
嬌艷的花兒,卻開在危險的地方。
…..對啊,這裡可是獸王森林,你在幹什麼?!
你終於回過神,猶豫片刻,折下一支玫瑰,才匆匆離開。
……
有一就有二。
你覺得自己簡直魔怔了!
上次僥倖安全離開獸王森林,居然還敢來?
然而確實是又來到了這片玫瑰叢,時隔半個月,明明已經落了雪,玫瑰卻依然盛開著。
不可思議。
你放下手中死去的野雞,低頭拂去玫瑰上薄薄一層白雪,輕輕嗅了嗅,緊張的心情也舒緩了幾分。
忌憚森林的危險,你不敢久留,又折了支玫瑰離開。
玫瑰叢不遠處的林中,高大的樹幹上雪突然落了下來,像是被什麼龐大的東西無意間蹭掉的。
幾次都安全離開獸王森林,你膽子越來越大,前往玫瑰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你甚至覺得,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
然而幸運女神終究不會永遠眷顧某個人,你這次,遇到了傳說中獸王森林中的凶獸——一隻兇狠的豺狼。
餓狼大張著嘴,那猙獰的牙齒似乎輕輕一咬,就能把你細弱的胳膊扯斷。
被它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你忍不住雙腿發軟。
這一刻,身份轉換。
殘暴的狩獵正死死盯著羸弱的獵物,伺機而動。
「嗷嗚——」
狼嘯劃破長空,震得落雪一片,驚鳥亂飛。
你嚇得閉上眼,準備迎接自己的結局。
瑟縮著身子,等了半晌也沒迎來疼痛。
忽然,臉頰上一股熱氣,隱隱能聽聞輕淺的咕嚕聲。
像是什麼野獸的喘息。
你身體愈發僵硬,雙手緊緊攥著右腰側的鐵劍汲取著虛假的安全感。
小臉被濕漉漉的東西碰了碰,一動不敢動。那東西見你沒反應,又輕輕觸了一下。
你下意識地往後躲,濕漉漉的東西卻再次跟上,稍觸即離,接著便是涼涼軟軟的感覺,嗅覺也被一股幽香縈繞。
這是….玫瑰?
你一怔,壯著膽子悄咪咪睜開眼。
入眼,是一支玫瑰,再是一個大得可怕的獸口,裂開了一道縫隙銜著那隻玫瑰。
你瞳孔微張,眼中湧上驚愕和恐懼。
身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匹碩大的灰狼,大到輕輕一張口怕是要把你整個人吞下去。
那幽幽發光的金黃獸瞳落在你身上,屬於頂級狩獵者的血腥殘忍隱於其中,如同毒蛇纏繞一般讓人窒息。
這並不是原本的那頭豺狼。
體型更為龐大,看起來也更為危險。
豺狼不見了蹤影,顯然是懾於灰狼危險,放棄了到嘴的食物。
然而你卻開心不起來。
在這灰狼面前,更是沒有任何逃跑掙扎的可能性。
恐懼到極點,反而有些麻木。你慢慢支起發軟的身體,準備坦然面對死亡。
即便死在這裡,鎮上的人也許很久才能發現你的逝去,再就是草草挖個小墳堆收斂殘存的骨頭。
說不定連骨頭都不剩呢。
一時你竟想不起有什麼不舍的。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只有好心的鄰居或許會記得你一段時間,前台大叔會偶爾提一句可憐的姑娘,好心的王奶奶會為你的墳頭插一朵半蔫兒的玫瑰。
等等,玫瑰?
灰狼低了低頭,將玫瑰遞到你面前,見你發愣,又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你沒有血色的臉頰。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湧上心頭。
你咽了咽口水,「給…給我的嗎?」
灰狼似乎聽懂了,慢悠悠地蹲坐下來,再次把銜著的玫瑰往前遞了遞。
你小心翼翼地接過,見灰狼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一時竟鬼使神差地碰了碰它臉上絨絨的毛。
先是輕輕貼了一下,進而整隻手放了上去,這期間,灰狼沒有任何排斥。
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
你回到自己破舊的小屋時,思緒還混亂著。
就這樣被那匹龐大的灰狼送出了獸王森林?
冷靜過後,心中一陣後怕,你再不敢懷著僥倖去獸王森林了。
就這樣在家靠著儲存的食物勉強過了半個月。
這天晚上,你如往常一樣坐在火爐邊編織著工藝品,這是為了生活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職。
雖然費時間,但好歹能賺點錢。
「嘭嘭——」
屋門突然響了一下。
寂靜的深夜,這聲響格外明顯。
你不喜與人交往,家離大部分人家有段距離,冬天的晚上又冷的人恨不得不出門。
會是誰來呢?
或者說會有人來嗎?
「嘭——」
又一聲響。
沉悶的敲擊聲並不怎麼像是人的敲門聲。
你縮成一團,捂住雙耳企圖忽略這聲音。
「嘭——」
比之前還要沉重的聲響讓你沒辦法裝死。再這樣下去,可憐的小木門怕是要報廢。
你站起身走到門前,緩緩拿起門邊的鐵劍。
深呼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打開了門。
門外,一隻死透的雄鹿躺在地上,旁邊放著一朵鮮紅的玫瑰,像是血液浸泡出來的色澤。
連續一周,你每天晚上都收到特殊的禮物。
第八次門響,天一暗就守在門旁的你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門外。
灰狼嘴中銜著的玫瑰還沒放下,隱約露出的利齒還殘留著獵物的血。
被抓了個正著。
它一時有些無措,明明是頂級狩獵者,卻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火速放下玫瑰便要跑。
「等一下!」
輕飄飄一句話,卻成功讓它停下來。
「那個……」
你靠近乖乖停在原地的灰狼,剛要說什麼,黑暗的遠處忽然有一點燈光靠近著。
迅速把灰狼連著它帶來的禮物塞進了自己房子裡,乾脆利落地關上門。
「王奶奶?」
你看著靠近的老人,鬆了口氣。
奶奶向來眼神不好,天又這麼黑,應該沒發現吧?
「怎麼在外面,這麼晚還不睡啊?」
你含含糊糊應付了過去。
王奶奶本是去隔壁串門回家時發現你家這邊有動靜才過來看看,見沒什麼事,囑咐了句就離開了。
你鬆了口氣,開門進了屋。
只見灰狼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不算小的屋子被它龐大的身軀塞的滿滿的。
你忍不住笑出了聲。
心底不知名的恐懼像是鬆手的氣球騰空而起,徹底消失在天際。
或許,你有了第一個朋友。
……
灰狼像往常一樣帶給你食物和玫瑰,這次回去的時候卻有了回禮。
凶獸粗壯脖頸間亮晶晶的水滴形玻璃吊墜在夜裡,閃著幽光,柔化了一身的殘暴。
獸王森林中像灰狼一樣的巨狼不算少,但如今,灰狼成了獨一無二的狼。
它擁有了名字,夜曜。
寒夜中,驅散黑暗的光。
你這麼解釋的。
兇殘的狩獵者,收斂一身暴戾,向心中的玫瑰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