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混混沌沌中睜眼，入目一片白茫茫。
眼睛盯著某個點放空半天，意識才逐漸回歸。
扭頭打量四周，很典型的病房陳設，窗外陽光透進來，暖洋洋的。
再往另一邊轉，猛地對上一張放大的臉，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你。
心臟一縮，你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定睛一看，是譫妄。
他坐在床邊凳子上，不知看了你多久。
「醒了？」護士走進來，笑著說，「你弟弟對你可真好，守了你一晚上，說什麼都不肯休息。」
「生理期該吃止痛藥別忍著，不然受罪的是自己。」
「你再躺會兒，確定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你聲音虛弱。
「沒事。」護士打開牆壁上的大屏電視，把遙控器放到枕邊，「無聊可以打發時間。」
她走之前沒忍住瞅了眼不說話的譫妄。
又嫩又帥又多金，極品啊。
姐姐這麼點小病，居然住VIP病房。
你看向譫妄：「我怎麼在醫院，你把我送過來的嗎？」
他「嗯」了一聲。
你試探地問：「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
樓道里的場景記憶浮現，兇手居然放過了你？
甚至.....好像摔倒的時候，是那個小丑面具接住你的。
譫妄回答：「沒有。」
「你在哪裡發現我的？」
「601門口。」
好吧。
看起來，小丑面具沒殺你，也沒綁架你。
想不通小丑的動機，你索性將注意力拽回到面前的譫妄身上：「剛剛護士說，你一晚上沒睡？」
「不困。」
他眼下看不到一點青黑的痕跡，神態也沒有疲憊感。
你撐著坐起身，靠在床頭，艱難地抬起還有些發軟的手臂，想要夠桌面上放著的手機。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幫你遞過來，接過手機時，你多看了一眼。
之前都沒注意，譫妄的手原來也這麼好看？
按了按鎖屏鍵，依舊黑漆漆，模糊照出你的臉。
無奈之下，你只能轉頭看向正前方的電視大屏。
外城區能看到的娛樂節目並不多。換來換去只有窮人努力工作獲得向上攀登機會的戲碼，並且往往出現在劇情里的內城人，總是以正義、精英的面貌出現。
你覺得索然無味，停在新聞頻道沒再繼續換。
「據傳，巔峰集團的前沿科技成果——意識晶片的發布會由於技術性原因暫時推遲。
集團實際控制人譫老先生稱，巔峰集團始終致力於帶給民眾無缺陷的優秀產品。
為此，還請耐心再等待一段時間，相信意識晶片不會讓大家失望。」
「意識晶片？」
你疑惑地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彙。
一旁的譫妄接話：「就是把意識上傳到晶片裡，再通過植入到人造身體中，實現所謂的永生。」
你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呢？！」
如果有這樣的技術，世界真的不會亂套？
買得起晶片的富人永生，而窮人生生死死，一輩子不過是廉價的流水線可替換產品。
你感到毛骨悚然。
這時，病房門被敲響。
譫妄起身，打開門，從機器人手裡接過外賣袋子。
飯菜的香氣溢散，你肚子不受控制地叫出聲。
為了掩飾窘迫，你趕緊轉移話題：「你會點外賣了？」
譫妄打開蓋子，一件件擺放到桌上，奇怪地看向你：「我只是以前沒點過，不是蠢。」
你：……
他拿起筷子夾了菜便要遞到你嘴邊，你微微後仰：「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譫妄露出些許困惑，他路過時看到其他病房就這樣做的。
不懂。
趁你張嘴說話的功夫，他直接塞進了你嘴裡。
「唔……」你懵了幾秒。
剛咽下去，緊接著又來。
他沒給你拒絕的機會，看著你一點點吃下他投餵的東西，眼神逐漸變化。
半晌，你推開他的手臂，連連搖頭：「飽了。」
再吃真的要撐了。
譫妄意猶未盡，但見你確實吃不下，才開始自己吃。
等他收拾完，你感覺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到大廳那裡辦了出院手續，拉著譫妄向醫院大門走去。
你拿著票據，心直抽抽，忍痛道：「醫藥費回去轉你。」
譫妄沒吭聲，左看看右看看，跟好奇寶寶似的。
「看什麼呢？」你扯了下他，避開路過的病人。
他說：「很多腐爛的味道。」
「呃，你說的是病氣？很正常吧，我生病的時候也蔫蔫巴巴。」
譫妄有時候會說出一些很抽象的形容，你絞盡腦汁，試圖理解他。
「你身上沒有。」對方緩慢地眨了下眼。
行吧。
你放棄跟上他的腦迴路。
仔細看的話，譫妄那時的目光停在一些來去匆匆的醫護人員身上，而非病人。
還有，這家醫院的投資者，隸屬巔峰集團。
回到小區時，電梯還沒修好。
你和譫妄好不容易爬樓爬到六層，卻見拐角處，一對男女激情四射地糾纏在一起。
女人比較熟悉，是你樓上住的那位姐姐，男人則面生，應該是女人的「客戶」。
樓里都知道女人的職業，你對此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光天化日，在樓道里工作……會不會有點太離譜。
你和譫妄都站在了半米外，兩人依然旁若無人。
反倒是你有些面紅耳赤，連忙捂住譫妄的眼，硬著頭皮，拉著他走過去，火急火燎地進了門，這才鬆一口氣。
譫妄表情若有所思，似乎還在想剛才的事。
你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先去翻出來數據線，給手機充上電。
他跟了過來，問：「他們在幹什麼？」
你含糊其辭：「……在干一些大人才能幹的事。」
「哦。」
譫妄盯著你的唇瓣，忽然俯身親了你一口。
你愣住。
他舔了舔唇角：「甜的。」
——
【她很好聞，也好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