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貓×虛狗5

2026-08-13 04:50:09 作者: 想不出來叫什麼
  妙妙這具已經逝去的身體堅持不了多久。

  在你記憶回歸的時候,一股難以抗拒的拉扯硬生生把你拽出來。

  意識霎時間陷入黑暗。

  你只覺仿佛墜進深海,溺亡的感覺纏繞而來。

  你拼命掙扎,努力地往岸上游。

  腦袋衝出水面的那一刻,你猛地睜開眼。

  

  身體沉重而虛弱,連眨眼都成了力氣活。

  例行檢查的護士震驚地看著你,而後急匆匆轉身,快步走出病房:「醫生,醫生!506號病房的病人醒了!」

  沒過一會兒,烏泱泱一大幫人走進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病房內一下變得擁擠。

  醫生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最終確認你真的甦醒了。

  「你們胡說什麼,我侄女成植物人了,怎麼可能說醒就醒?」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門外闖進來。

  「誰通知的家屬?」主治醫生皺眉看向門口闖進來的中年男女。

  正是你那對狼心狗肺的叔嬸。

  嬸嬸臉上堆著假笑:「醫生,是不是搞錯了?這孩子我們天天照顧,心裡清楚得很。」

  她說著看向病床,對上你冷淡的目光,心一顫,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死丫頭真醒過來了?!

  「病人意識恢復,生命體徵穩定,這是事實。」醫生打斷她,語氣嚴肅,「接下來需要詳細檢查和復健,請家屬配合。」

  叔叔一把推開擋路的護士,衝到床邊,死死盯著你。

  你剛醒,渾身綿軟,連轉頭都費力,只能轉動眼珠看向他。

  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在你視野里放大,你看到他眼中的驚愕、慌亂,最終沉澱為狠戾。

  「醒了好啊,叔叔太激動了。」他狀若關切地湊近,用只有你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遺囑已經改了,錢遲早是我們的,你乖乖躺著還能多活幾天。」

  你心臟一縮,卻不是因為恐懼。一股憤怒從心底竄起。但你久未說話,嗓音嘶啞著張不開。


  叔叔卻已呵呵笑著直起身:「放心,醫生,我們家屬一定配合。」

  醒了又怎樣,一個小丫頭片子,孤零零的,還不是任由他們擺布?

  距離你滿十八周歲還有一年,自然離不開監護人。

  「你們還是去警局配合吧,小蠢……小姑娘用不著你們照看。」漫不經心又熟悉的年輕男聲傳來。

  你猛地抬眼看去。

  病房的門框邊,倚靠著一個打扮潮氣的青年,看上去比你大不了幾歲,仗著一張帥氣逼人的臉,染了一頭黃毛。

  誇張的顏色非但沒有那種混混的非主流感,反而平添幾分桀驁不馴的酷拽。

  「你誰啊!」叔叔皺眉。

  青年懶散道,耷拉的眼尾有種厭世的頹廢:「她未來的監護人,岑默。」

  嬸嬸鄙夷地打量著他:「你這樣的,還想當我侄女的監護人?」

  看上去就不安分,也不知道死丫頭哪裡認識的流氓地痞。

  「證件已經辦下來了。」岑默抬起垂在身側的手,修長的手指間夾著薄薄的申請證明,其上官方印章極為顯眼。

  幾天之內正常說來當然不可能完成整個流程,所以他用了點關係。

  叔叔嬸嬸還想說什麼,門外卻站了幾個身著警服的人。

  「有人舉報你們涉嫌多項刑事犯罪,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兩人被「請」了出去,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聲逐漸遠去。

  你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虛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眼皮沉得抬不起。

  「累了就睡。」

  你勉力看去,是岑默坐到了你旁邊。

  「……二狗?」 你氣若遊絲,嘶啞著嗓音艱難擠出兩個字。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睡吧。」

  所有的不確定、漂泊、恐懼,一剎那間就此沉澱。你再也支撐不住,意識沉入黑暗。

  ……

  再次醒來是傍晚,夕陽給房內鍍上一層暖金色,帶來些許生機。你睜開眼,感覺力氣回來了一點點。


  病房裡很安靜,你看到旺旺趴在床邊地毯上,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它的毛被粗略清理過,還能看到打架留下的斑禿和縫合痕跡。

  岑默蜷在角落的沙發里,長腿無處安放地支棱著,似乎睡著了,閉著眼,其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稍微一動,他就睜開了眼,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剛睡醒的迷糊,清明得很。

  他起身走過來,動作自然地試了試你額頭的溫度,「還行。餓不餓?」

  你搖搖頭,視線落在旺旺身上。

  「它……」

  「皮實,死不了。」 岑默知道你在問什麼,「獸醫來看過,說都是皮外傷。」

  「貓……」

  他好似跟你心有靈犀,只聽到一個字就明白你的意思:「暫時冷凍起來了,看你想怎麼處理。」

  「我想好好安葬妙妙。」你語氣低落。

  「行,等你恢復過來。」

  他好說話的模樣,和在哈士奇體內的毒舌截然不同。

  你怔愣了一瞬,想起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回到自己本體時,哈士奇不在病房內。按理說,他應該不知道你是誰。

  沒頭沒尾的提問,岑默卻極其自然地接上:「回歸本體時,我看到旺旺的記憶了。」

  語氣和貓形態時完全重合,他不需要細想就判斷出你的身份。

  好吧,他觀察力挺敏銳。

  你心想。

  ……

  復健的日子比你想像的要充實。岑默看起來無所事事,整日陪著你,就連晚上也睡在病房內。

  明明其實你們才認識沒多久,你卻不自覺地開始想要依賴他。

  這個認知讓你感到惶恐,你好像錯誤地把岑默繼續當成了那隻哈士奇。




  安葬妙妙時,你刻意沒有麻煩他,而是趁著岑默不在,自己一個人處理的。

  妙妙離開你,回自己的喵星球去了。你這樣堅信著。

  它離開之前,那麼放心不下你,甚至產生了執念。

  你應該好好生活。

  為了妙妙,也為了自己。

  把妙妙埋在家裡後院的樹下後,你偷偷摸摸回了醫院。

  門口,岑默在那裡不知等了多久,看到你,他面無表情道:「去哪兒了?」

  你莫名心虛,不敢看他:「安葬妙妙。」

  「為什麼不喊我?」

  「……我已經差不多恢復了,沒有必要麻煩你。」

  頂著他越來越冷的目光,你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只剩下微弱的氣音。

  岑默強調:「我是你的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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