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醒的時候，秦錚還在外執行任務。
檢測中心的人看你的目光帶著異樣的同情。
沒有精神體的嚮導，可以說，和普通人區別不大。
出現這種情況的概率小得可憐，你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幸運碰上了。
沒有精神體意味著，你無法進入精神圖景中，對哨兵進行深層次的精神撫慰。
換句話說，你不具備安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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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秦錚的緣故，上層並未說什麼，依然保留著你的高待遇。
可有些嚮導就不太滿意了。
你其實可以理解他們，辛辛苦苦幹半天，工資不如一個划水的，肯定心裡不平衡。
但你沒想到，因此而遭受了職場霸凌。起初，是那幾個嚮導故意在你旁邊陰陽怪氣，還攛掇其他人孤立你。
你本就和他們交流不多，更多和玫拉他們一起，這種冷暴力對你影響不大。
後來實在看你不順眼，把你堵在了通往生活區的轉角。
這裡平時經過的人很少。
三個嚮導呈三角之勢圍住你，為首的棕發青年，名叫肖文，精神體是只灰雀，此刻正倨傲地停在他肩頭，狠狠瞪著你。
「喲，今天怎麼不跟那群普通人一起走了？也是，精神殘疾的嚮導，也只能在普通人那裡找找存在感了。」
肖文語氣里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
你抿緊嘴唇，試圖從側邊繞開。
另一個的嚮導上前一步擋住你的去路：「連精神體都沒有，怎麼好意思占著S級哨兵專屬嚮導的位置？你知道多少有能力的嚮導渴望那個位置嗎？」
「我沒有占著。」你低聲解釋，「是白塔的安排。」
「白塔的安排？」肖文嗤笑，「誰不知道是因為秦錚大人點名要你？一個連精神撫慰都做不到的嚮導，憑什麼？」
「憑我樂意。」冷酷的聲音橫插進來。
秦錚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倚著牆，雙手環胸。
他看起來剛從任務中歸來，風塵僕僕，眼底還帶著未散盡的暴戾。
黑豹悄無聲息地出現，獸瞳鎖定那三個嚮導。雪豹則從另一側踱步而來，直接走到你身邊，用身體隔開你和那幾個嚮導，尾巴輕輕環住你的小腿。
三人臉色瞬間變了。
「秦、秦錚大人……」肖文的聲音發顫。為什麼秦錚回歸，白塔沒有預警？
「警告！S級哨兵秦錚正在回歸！」
像是回應他的疑惑，白塔的高危提醒響起。這說明，秦錚第一時間就找了過來。
他對這個「殘疾」的嚮導竟然這麼上心？
秦錚一步步走來：「你們對我的嚮導有什麼意見？」
「我們不敢！」肖文慌忙解釋，「只是……只是覺得這位同僚可能無法勝任對您的撫慰工作，我們也是為白塔、為您考慮。」
「為我考慮？」秦錚牽了牽嘴角，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我需要你們考慮？」
黑豹突然動了。
發出一聲低吼，撲向肖文肩上的灰雀。
灰隼慘叫著被撲落在地，連帶著肖文臉色一白，精神受創，直接暈了過去。
尚未平息的白塔預警驟然變得急促，響得你的心臟跟著砰砰直跳。
怎麼回事？
凌亂的腳步聲很快從拐角處趕來，為首的衛隊隊長面色大變：「秦錚，你瘋了？無緣無故攻擊嚮導，按照白塔條例，是重罪！」
「哦。」
見秦錚絲毫沒有悔改的態度，隊長冷著臉上前押解住他：「跟我去一趟審判庭。」
昏迷的肖文被送去醫務室，嚇壞的兩個嚮導哪還敢繼續待在這裡。
原本亂糟糟的走廊轉眼只剩你一個人。
……
「哨兵當然不能隨意攻擊嚮導啊，性質惡劣的，甚至可以直接當場擊斃。」
你聽著玫拉的科普，心中發緊。
那秦錚怎麼辦？
說到底，他是為了你。
玫拉安慰你：「你放心啦，秦錚最多被關幾天禁閉，雖然那種束縛精神的禁閉室也不怎麼舒坦就是了。」
你想辦法進去探監時，才發現「不怎麼舒坦」真的只是玫拉在安慰你。
那是一個完全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正方形房間，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門上一小塊透明觀察窗。
牆壁內層摻入了能夠抑制精神力的礦物，對哨兵而言，這種環境等於剝奪了他們大部分的五感，沉悶、窒息。
是專門用來懲罰失控哨兵的「精神刑場」。
你通過觀察窗看進去時，呼吸一滯。
秦錚坐角落裡，背靠著牆壁。
他閉著眼，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那身染血的作戰服還沒換下，更襯得他此刻十分狼狽。
他手腕和腳踝上扣著抑制精神的特殊鐐銬。
它們幽幽地閃著暗藍色的光，每一次規律性的明滅，秦錚的眉心就會不受控制地蹙緊一分。
黑豹和雪豹此刻以半透明的形態蜷縮在他身側，似乎也承受著某種痛苦，耳朵耷拉著，尾巴無力地垂在地面。
他像是感覺到了你的視線，倏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沉鬱冷漠的黑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看向你時，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在。
門上的鎖「咔噠」一聲開了。
你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遲疑了一秒便抬步邁入。
兩隻精神體在你進來的瞬間就抬起了頭。雪豹掙扎著想站起來走向你，但被黑豹用前爪按在原地。
門在你進去後自動關閉，智能鎖會在半個小時後準時開啟。
秦錚沒動，事實上，他也沒辦法做出大幅度的動作：「你來幹什麼？」
「謝謝你。」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表情認真，「還有，對不起。」
「小事。」他偏過頭，更不自在了。
你垂頭喪氣：「其實他們說得也對，我沒有精神撫慰能力……」
秦錚打斷：「我本來就不需要。」
你不解：「那你還讓我做你的嚮導？」
「應付白塔的。」他憋出來一句。
哪來的那麼多為什麼？
秦錚哪知道怎麼就頭腦一熱，要了你。
他那兩隻精神體遇到你就犯蠢，不把你留在身邊，又出去丟人怎麼辦？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藉口，秦錚臉色發黑。
你看著他不佳的臉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腕上的鐐銬：「是不是很不舒服？」
秦錚身體瞬間僵住。
即使精神被抑制，這麼近的距離，你指尖的觸感極為清晰。
你甚至沒有直接觸碰他，卻讓他呼吸陡然紊亂。
「還好。」他硬邦邦地說，喉結滾動了一下。
雪豹終於按捺不住，蹭了過來，把大腦袋擱在你的膝蓋上，冰藍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向你，委屈地嗚咽著。
黑豹也慢吞吞地挪近了些，看上去和本體如出一轍的高冷，尾巴卻悄悄勾住了你的衣角。
你看著它們，又看看眼前這個明明承受著痛苦卻依舊挺直脊背的男人，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你沒有精神體，無法進行深層的精神撫慰。但你是他的嚮導，總要做些什麼。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