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又恢復奸商的表情，嘿嘿笑著，執著地問：「姑娘，頂級靈訣，五十兩，買嗎？」
你無奈：「我沒錢。」
「嘶，算了算了，先欠著吧。」老頭匆忙塞給你，餘光瞥見了什麼，像老鼠遇到了貓，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愣愣地拿起那本破書，指尖剛觸上封面，冷不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表妹， 在看什麼？」
你一激靈，下意識用衣袖蓋住，抬頭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中。
「沒、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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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意識不想告訴他。
林善也不在意，拉起你：「該回去了，如今外界動盪，不安全。」
回到那座舊宅，你猶猶豫豫開口：「表哥，今晚我可以一個人睡嗎？」
「不可以。」他溫聲拒絕，捏著你的手，「表妹離開我身邊，我不放心。表妹不怕再有妖魔闖入？」
「求你了。」你努力學著撒嬌，拉了拉他的衣擺。
林善盯你好半天，忽而勾唇：「可以，不過……」
——
帷帳繞床，遮去了滿室旖旎。
你一手扒住玉枕，一手捂住嘴，努力吞下嗚咽，眼角的淚剛落下就被舔去。
你偏頭不敢看，臉頰紅得不成樣子。
始作俑者卻還故作關切地問：「表妹，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知道為什麼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林善說要你補償他，便分房睡，你傻乎乎應下。
從沒有想到，他口中的「補償」，要你泣不成聲。
他一身齊整，看起來像如玉般的公子，堆疊在你腰間的衣衫擋住了他猙獰的動作。
林善眼中含著恨不得將你拆吞入腹的洶湧，抹了紅的眼尾格外艷麗，卻還在裝模作樣地哄你：
「表妹，現在若是反悔，還能求我停下。」
你睜開濕漉漉的睫羽看他，剛放下手，便哭出聲。
你艱難地將破碎的音節湊成一句完整的話：「我反悔了。」
他笑起來，指尖撬開你的唇縫：「不行。」
你恍然意識到，他不過是在騙你張開嘴。
你被欺負的狠了，忍不住道：「嗚嗚嗚嗚你不是林善。」
他慢條斯理地扣住你想要推拒的手腕，微喘著，道：「我不是，誰是？」
你找回些許清醒，咬著他的指尖，不肯再繼續說。
他卻不願放過你，一面撞碎了你的意識，一面又湊在你耳邊說：「表妹好像知曉很多事。一點都不意外天行宗的大師兄，為何在皇城有一座宅邸。」
「表妹剛見面，就直呼我的名字。」
「表妹還曾說，覺得錦繡城城主有古怪，是不是還知曉金不換是妖魔？」
他看著你微微晃動的眸光，呢喃：「果真知曉。」
「你魂魄的味道很陌生，表妹，你不屬於這裡。」
你渾身滲出淋漓的汗，心中卻陡然一寒。
他竟看得出你幾分底細。
林善不需要你的回答：「無妨，那些不重要，反正以後要一直在表哥身邊。」
事實上，你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銜著你的唇，近在咫尺的眼中有些無邊暗色。
你看不清是因為你，還是本就如此。
林善履行約定，在後半夜離開了房內。
你雙腿酸軟，硬撐著穿好衣衫，抱著那本破書悄悄出了門。
龍脈便在皇城附近，那座抬頭便可望見的山上。
付出了大代價才爭取到機會，決不能放棄。你走得踉踉蹌蹌，摸黑還摔了跟頭，灰頭土臉的，仍咬牙上山。
憑著那股想要回家的毅力，和對林善莫名的畏懼，你來到了龍脈之下。
『龍脈下，兩界交匯處，異世的靈魂重歸故里。』
你想起老頭的話。
可哪裡是兩界交匯處？
你靈光一閃，翻開那本書，其中的內容卻讓你僵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什麼修仙靈訣，而是《天行之路》的後半部。
你從來不知道，竟然還有後半部。
你快速地瀏覽了一部分，徹底明白為何遇到的林善如此不同。
「新的王朝歡呼雀躍，迎接屬於妖魔的世界。
它們卻恍然未覺，被血染的龍脈之下，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凝聚。
蒼生的哀嚎、咒問天道的吶喊，以及濃郁不絕的惡念，都被早已崩壞的龍脈汲取，拼湊出魔神的新軀。
林善睜開了眼，從淤泥中踏出。
天下求活，要他死。
妖魔求天下，要他死。
而修仙界，求千年難遇的神仙骨以重聚天地靈氣，再造登神之途，也要他死。
林善是必須死的。
因為所有人需要他死。
而活下來的，是比妖魔更可怕的，他們親手造出的，魔神。」
……
後面的你沒再繼續看下去，因為沒有機會了。
一條手臂不緊不慢地攀上你的腰際，背部貼著一片冰涼的胸膛。
比寒風暖些，卻比寒風剛讓你瑟瑟。
林善耳鬢廝磨著，側看向你，含笑問：「表妹在找什麼？可要我幫忙？」
他伸手替你翻了頁。
他的指尖總是帶著涼意，你一直以為修士都這樣，不曾想，是因為他沒有屬於「人」的體溫。
「無字書，為何表妹能看這麼久？都沒有發現我在呢。」
林善捏著你的下巴，繾綣地蹭了蹭，碰到你唇邊時，沒忍住舔舐了一下。
他看不到書的內容嗎？
你僵著身體，心中鬆了口氣。
「無妨，問問給你書之人便是。」
你被他的話驚得扭頭看他。
慘白月色下，青年向虛空一抓，手中憑空掐住了一個人影。
是那個老頭。
他蹬著腿，死勁掰著林善的手指，卻是徒勞無功。
下一刻，林善忽然鬆開，任由老頭栽倒在地。
「天道，你給她看了什麼？」
林善對老頭的稱呼讓你一怔。
天道？
哪個天道，不會是你想像中那個天道吧？
老頭搖頭：「你不該活的。」
林善微笑：「我沒有活啊。」
他死了。
這是事實。
「唉，此界事，當此界了。」
老頭嘆息。
天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該一視同仁，天道卻一時心軟，更偏愛生靈，下了場，回溯時空，想再給一次機會。
不曾想，回來的卻是終局的魔神。
魔神魔神，一念成神，一念為魔。
倘若沒有獻祭林善，那麼，人間界此後將會誕生一位守護神。
倘若選擇獻祭他，得到的，則是一尊屠滅萬千生靈的魔。
「林善，我不會再出手。」老頭說，「但這小姑娘非此界人，是我回溯時，不小心扯過來的異世之魂，放她走吧。」
林善緊緊抱住了你：「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