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新辦公室在反貪局東側走廊的最裡面。
雖然面積和局長辦公室差不了太多,但裝修可就差遠了。別的先不說,牆壁上的乳膠漆,估計都是十年前刷的,已經泛黃得透亮了。
一整個上午,沒有一個人走進這間辦公室。
仿佛整個反貪局都沒有侯亮平這個人的存在,沒有人說話,沒有工作可做。
他想玩一會兒電腦,結果發現這台電腦的年紀比他自己工作的年頭還要大一些,就連繫統自帶的掃雷都玩不了。
此時侯亮平才真正感覺到職場的可怕。周圍人的漠視,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死死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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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走廊里刻意繞開這間辦公室的腳步聲,侯亮平一拳捶在了牆壁上。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既然鍾家救不了自己,那就得想辦法自救。
他迅速跑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找到陳海的號碼撥了出去。
對面傳來陳海特意壓低的聲音:「亮平,怎麼了?」
侯亮平捋了捋思緒,輕微咳嗽一聲,沉聲說道:「海子,兄弟我落難了,你得拉我一把。」
對面的陳海為難地開口:「亮平啊……你被降職的決定是省委下達的,我是真沒辦法幫你。」
侯亮平一聽陳海還願意搭理自己,立馬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
「海子,我自己的事我心裡清楚,降職的事你插不上手。但我跟你講,我在審訊蔡成功的時候,他除了舉報許哲以外,還舉報了歐陽靖,蔡成功說他送了二百萬給她。」
陳海疑惑地問道:「歐陽靖?我怎麼沒聽說過?」
侯亮平嘿嘿一笑,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海子,她老公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陳海一聽,頓時急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亮平,你不是不知道吧?我現在在京州,是京州市副檢察長,李達康是我的頂頭上司。你讓我幫忙去查我的頂頭上司的老婆?而且還是省委常委?我有幾個膽子?」
侯亮平一聽,不屑地回答道:
「你怕什麼?沙瑞金書記不就是你爸的養子嗎?」
聽著侯亮平的語氣,陳海也是無語了,果然自己父親說得不錯。
侯亮平這個人,就是不講原則、不講底線、不講規矩。
之前在丁義珍的事上,陳海已經吃過一次虧了。
那時候侯亮平好歹還是反貪總局的偵查處處長,現在都被貶到檔案室了,居然還來繼續忽悠自己。
以前看在同學的面子上,你忽悠我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跳到京州來了,你還來?
我要是再聽你的,那我這跳槽不白跳了嗎?
陳海開口說道:
說完,陳海飛速地掛斷了電話,生怕沾染上侯亮平身上的一身騷氣。
看著黑漆漆的手機屏幕,侯亮平的臉色從紅到白,最後又憋成豬肝色,暗罵道:
「陳海,虧老子以前對你掏心掏肺!現在落難了,讓你幫個忙都不肯,我算看透你了!你不干我自己干,到時候功勞全是我的。」
陳海不願意幫忙,侯亮平也是沒有辦法。畢竟在漢東,如果說還有誰願意拉自己一把,也就只剩這個老同學了。
可此時陳海毫不猶豫地拒絕,讓原本已經抓狂的侯亮平再次跌入谷底。
突然,一個人影在侯亮平腦海中閃過。他連忙拿起手機,飛快地撥了出去:
「周正,我是侯亮平。」
對面的周正一聽侯亮平的聲音,氣不打一處來,恨得牙痒痒,在電話里惡狠狠地說道:
「侯主任,你把我坑到科員的位置上,還不夠?這回又想怎麼坑我?」
侯亮平聽出了周正帶著怨氣,連忙好聲好氣地說道:
「周正,我知道這事是我拖累了你,實在不好意思。不過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問你一句,我現在手上有一個機會,如果順利的話,不說恢復你科長的待遇了,再往上走一步都是有可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正原本激動憤懣的情緒,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復又燃起一絲希望的苗頭,壓低聲音問道:
「侯主任,不,侯局,你有什麼指示?只要能恢復之前的職位,你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侯亮平一聽周正上鉤了,心情頓時大好,說道:
「之前我在審訊蔡成功的時候,他還給了我另外一個線索,他曾向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老婆歐陽靖行賄過兩百萬。」
周正一聽,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你想動李達康?」
侯亮平說道:「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把李達康給查出來,這麼大的功勞,我們倆一分,恢復職位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這時周正有點為難了:
「這個是李達康啊,他可是副部級啊,侯主任,我們是不是太冒險了?要是被李達康書記發現了,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我們碾死。」
或許在此時周正都沒發現,自己對侯亮平的稱呼再次叢侯局變成了侯主任
侯亮平繼續忽悠道:
「我們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富貴險中求。」
周正被侯亮平一頓忽悠,心裡開始動搖,自己這一次真不想點辦法,這輩子估計都沒可能上副科級了。
「行,怎麼幹,您說!」
這回都再次用上敬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