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倒計時的結束

2026-08-13 02:56:23 作者: 在水泥路上游泳
  「大夫,我最近好像發燒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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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後,衛生所內那位醫師示意林墨坐下,伸出了把脈的手。

  他先是用那隻滿是老繭的手掌往林墨滾燙的額頭上貼了一下。

  接著又翻了翻林墨的眼皮,看了看舌頭,發出一聲極其沉重的嘆息。

  「感冒發燒再加急性風寒。是不是最近擱外頭淋了場雨,又吹了風吧?」

  「況且你最近這生活作息…嘖嘖,極其不規律,眼睛底下都是黑的,估計睡覺也睡不好,是不是家裡沒水洗澡了跑外面淋雨洗去了。」

  林墨靠在有些掉漆的木椅上,有些無語,一時半會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大夫您看,我這症狀該怎麼辦啊?。」

  林墨吸了吸堵得密不透風的鼻子,聲音沙啞的跟在砂紙上磨擦一樣

  「我趕時間,您這兒有沒有那種一針下去,藥到病除的辦法?我不差錢,只要見效快,隨便您開價。」

  「不差錢是吧?行,滿足你。」

  醫師站起身來,轉身從身後的大鐵盒裡摸出了一支堪比獸用規格的粗大注射器。

  他熟練地拍掉玻璃藥瓶的脖子,將液體吸入其中,隨後衝著林墨揚了揚下巴。

  「褲子扒拉一下,去那邊趴著,這是大劑量特效退燒針,專門治你這種心急的,不過提前說好,這玩意兒打下去,屁股得麻上半天。」

  林墨在意不了那麼多了,為了能多跑幾公里,只能趴在旁邊那張簡陋的病床上。

  「啪!」

  「噢——!」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和隨之而來的劇烈酸脹感,林墨險些從床上直接蹦到天花板上去。

  這一針的分量極足,藥液推入的剎那,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屁股瞬間失去了知覺。

  「行了,別嚎了,全部加起來201收200,給你抹零頭了。」

  醫師嫌棄地把空針筒扔進垃圾桶,轉手從身後的藥櫃裡抓了幾大包草藥,用粗棉繩利落地一捆,扔到了林墨懷裡。


  「這裡頭摻了大量的野生生薑和獨門祛寒草藥,是用來輔助見效的。回去每天用沸水泡開了當茶喝,喝上幾天,保你百病消退。」

  「謝了大夫。」

  林墨揉著痛且麻的屁股,數出幾張現金拍在桌上,拎起那幾包藥包,一瘸一拐地快速離開了這裡。

  大劑量的藥物迅速在血液里散開,雖然屁股還麻著,但腦子裡的昏脹感確實在一點點褪去。

  林墨裹緊了外套,再次將自己隱沒在半坡鎮縱橫交錯的早市人流中。

  與此同時,在海市的別墅內。

  白清霜正在床上抱著林墨的枕頭。

  在這段失去了少年的時間裡,或許是太過想念,她罕見地墜入了一段遙遠的舊夢。

  那是一段屬於她童年時期的灰色記憶。

  從她有意識開始白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這頂沉重冠冕就扣在了她的頭頂。

  當同齡的小孩還在泥坑裡打滾,因為一個奧特曼貼紙而歡呼雀躍的時候。

  白清霜的童年就已經被無休止的社交禮儀、以及各大門閥之間的利益交換填得滿滿當當。

  在家裡人的心中,繼承人的份量大過了女兒的份量。

  父母的工作永遠繁忙,偶爾的交流也僅限於詢問學習的進度,與噓寒問暖毫不相干。

  這種極度的忽視與冷漠,讓年幼的白清霜築起了厚厚的心理防線,性格孤僻,與同齡人格格不入。

  直到九歲那年的盛夏。

  因為連續幾門嚴苛的學習課安排與家裡人起了劇烈的衝突。

  很少反抗的白清霜第一次任性地甩開了保鏢。拒絕了父母的安排,獨自一人跑到了爺爺位於鄉下的白家老宅。

  那天下午,陽光大得像要把地面烤焦。年幼的白清霜穿著一件精緻的白色連身裙。

  孤零零地坐在老宅花園最偏僻的鞦韆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膝蓋的裙邊上。

  「啪嗒。」

  突然,一聲沉重的悶響打破了花園的死寂。

  白清霜頂著通紅的眼睛望去,只見老宅那堵長滿了藤蔓、足足有兩米多高的老圍牆上,翻上來一個的小男孩。


  那男孩約莫八九歲年紀,剃了個精神的小寸頭。他半個身子掛在牆頭,正撅著屁股衝著牆後面大喊大叫:

  「我就說這裡面不一樣吧!你們瞅瞅,多氣派啊,還有鞦韆呢!你們這群膽小鬼快點翻上來,別磨蹭了!」

  說完,小男孩一咬牙,膽大地從兩米高的牆頭直接跳了下去。

  「哎喲!」

  他在草地上扎紮實實地滾了兩個圈,剛拍拍屁股上的雜草站起身,牆後面卻突然傳來了幾個同伴驚慌失措的呼喊:「不好了!裡面好像有人住!林墨你個倒霉蛋自求多福吧,我們先撤了!」

  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被坑了的小男孩林墨站在原地,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錯愕與憤怒,他氣急敗壞地衝著牆頭揮了揮拳頭:「靠!你們這群叛徒!等老子出去沒你們好果子吃!」

  林墨罵完,轉過身正準備使出吃奶的力氣重新翻過那堵牆,卻冷不丁對上了一雙盛滿了淚水正盯著他的眼睛。

  鞦韆上,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像個從畫裡走出來的洋娃娃,此時卻哭唧唧的,小臉上一片梨花帶雨。

  九歲的林墨雖然貪玩,但有家裡長輩天天嘮叨,隨便翻別人家的圍牆是要被當成小偷送去派出所的。

  瞅著眼前這個哭不停的小姑娘,天真的小林墨頓時慌了神。

  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翻牆落地的巨大動靜,把這個大戶家的小公主給嚇哭了。

  「哎…哎,你別哭啊!」

  林墨做賊心虛地左右瞅了瞅,挪動著穿著涼鞋的小腳,走到了鞦韆旁邊。

  他從兜里摸了半天,啥也沒有,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學著大人的模樣安慰道:

  「那個…我叫林墨。」

  「我真不是壞人,就是跟他們打賭才翻牆的,你別哭了成不成?要是被我家裡人知道了,我屁股得被我爹抽爛。」

  鞦韆上的白清霜只是緊咬下唇不放,一言不發,用那種充滿了防備與審視的清冷目光盯著他。

  小林墨見她不說話,也沒轍了。

  但他倒是直接,索性不走了,直接在鞦韆旁邊的草地上穩穩地坐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逐漸傾斜,林墨為了哄這個不說話的小洋娃娃開心,撅著屁股在花園的里一頓瞎翻,摘了幾朵開得正艷的不知名野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鞦韆旁邊的石凳上。

  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陪在白清霜身邊,從烈日當空一直守到了臨近黃昏。

  「太陽要落山了,我得回家吃飯了,不然我媽要找我了。」

  林墨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白清霜一眼。

  在夕陽的餘暉中,這個寸頭小男孩重新翻上圍牆,臨跳下去前,衝著鞦韆上的小女孩,大聲留下一句: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翻你家牆的!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帶好吃的過來補償你!」

  說完,他便像個小猴子一樣快速地消失在了圍牆另一側。

  那一天,是白清霜童年裡,有同齡人第一次主動和她交流的一天。

  「墨墨……」

  臥室內,白清霜從這個長達十幾年的舊夢中醒來。

  醒來的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身邊的人,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而空蕩的空氣。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正值失落的她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鍵,聲音低沉:

  「如果你們給的是沒意義的情報,今天所有人都可以去白氏的海外分部開荒了。」

  聽筒那端,保鏢隊長咽了一口唾沫,用最快的速度匯報導:

  「總…總裁!我們和偵探順著別墅後門那條廢棄小樹林延伸出去的舊道,先後發現了兩輛交通工具,它們看著應該是剛遺棄不久!」

  保鏢隊長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說道:

  「一輛是發動機爆缸,被雜草草草掩蓋的摩托車。「

  「另一輛則是一輛被遺棄在拱橋旁邊、電量完全耗盡的電動三輪車,根據現場痕跡對比,這很有可能是林少爺逃跑時的代步工具!」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匯報,白清霜原本的失落瞬間化解。

  她攥著被角,眼底深處那抹病態的獨占欲,在這一刻盡數顯現。

  「摩托車…三輪車…墨墨,為了躲我,你還真煞費苦心啊。」

  白清霜緩緩從床上坐起身,順滑的長髮沿著肩頭滑落。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已經放晴的天空。

  捉迷藏前的倒計時,終於結束了。

  (晚上應該還有1到2章,如果不到番茄每日字數發布上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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