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榕眼神變得一凝,聚起體內殘餘的所有靈力,決然地迎了上去。
幾乎在一瞬間,她的衣衫被鮮血浸濕。
可她還是奮力抵住那道攻擊,只為給溫泠拖取離開的時間。
面具男子冷笑一聲,眼神輕蔑,「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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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動,凝出一道漆黑靈刺破空直墜,精準刺向溫榕心口。
溫榕本就靈力透支,根本無力再抵擋第二擊,那道凌厲的黑刺毫無阻礙的擊穿她的靈罩,直入心口。
「不!阿姐——!」
溫泠隔著朦朧白光,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素白身影,如同枯敗的樹葉一般往下落。
她雙腿一軟,在陣法中無力地跪倒下來,眼底瞬間被絕望淹沒。
不,不該是這樣的。
誰能幫幫我……
誰能幫幫我……
誰能幫幫我……
「你自己。」
就在意志即將崩塌那刻,一道空靈悠遠的聲音驟然響在腦海里。
幾乎在一瞬,體內元初靈根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她的眉心亮起一抹紫光,一路蔓延。
那雙原本清透的眼睛,瞬間變成妖異的淺色紫瞳。
而那道即將完成的傳送陣,在她腳下一寸寸碎裂。
傳送陣法全然崩解那刻,她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沖向天際,接住了那道即將落地的身影,帶了回來。
「阿榕!」
陸狂三人踉蹌地朝她們兩個跑了過來。
溫泠看著懷中渾身血氣,氣息漸弱的阿姐,眼底升起慌亂之色。
她餵她丹藥,給她輸入靈力,可是都沒有用。
怎麼辦,怎麼辦……
「我來幫你。」
忽然,玉鐲青芒一閃,靈珠從她玉鐲里出來,懸在溫榕額間之上,淺色靈力緩緩輸入眉頭。
溫榕的氣息竟漸漸穩了下來。
溫泠終於鬆了口氣。
同一瞬,半空中的面具男子微微眯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紫衣少女身上。
他盯了幾息,忽而笑了聲,帶著些許被戲弄的薄怒,「原來如此,那東西居然在你的身上。」
「她居然把祀靈晶,封在了你的靈根里,可真是讓人生氣啊。」
溫泠閉了閉眼,將懷中的人兒交給了陸叔幾人,隨後撐著劍,從地上站了起來,眸光泛冷地盯著那個面具男子。
「你,該死。」
「哦?」面具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眉眼微抬,「你以為,有一界之靈在你體內,就能殺得了本座?」
「真是天真的可笑。」
溫泠抬起紫眸,眼底帶著近乎偏執的死寂,「殺不殺得了,試過才知道。」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衝而上。
她不顧經脈斷裂的疼痛,將靈力盡數灌入劍鋒。
可她與那人的實力,太過懸殊。
面具男子揮出一道幽暗靈力,溫泠的攻勢便瞬間被壓制,狠狠砸落在地。
她卻像是不要命一般,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沖了上去。
神志漸漸渙散,只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
最後一次,她傾盡所有靈力,劍身冰霜凝成漫天寒刃,裹挾著金色雷絲,與那股幽暗靈力轟然相撞,炸出刺目的靈光。
面具男子擋下這一擊時,後退了半步。
他的眼神終於變了,「一界之靈,果然非同凡響,可你才剛剛覺醒,又能承載多少?」
他雙手微抬,整片天地的漆黑靈力在手中聚起,以不可阻擋之勢轟然砸落。
溫泠被這股力量震得直直向下垂落,跪倒在地時,已是滿身血痕。
陸狂握緊戰錘,嘶啞地朝她喊道:「阿泠,別硬撐!」
溫泠抵擋著攻擊,努力喚起一絲清醒,回頭望了他們一眼,眼底泛起釋然的笑意。
她轉回頭,緩緩抬起左手,覆於眉心之間。
體內,那道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好了?」
「一旦解封全部力量,你會死。」
溫泠閉上眼睛,聲音極輕,「想好了。」
下一刻,眉心紫光猛然大盛。
溫泠體內瞬間燃起一股還不屬於她的靈力。
祀靈晶的本源之力。
天空之上,那雙豎瞳劇烈一縮,面具男子眼眸中也升起震驚之色。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瘋了。
漫天光芒中,少女執著冰色長劍,墨發飛舞,她緩緩睜開雙眸,一雙紫瞳,儘是決然。
「來吧。」
「這一劍,送你下黃泉。」
就在她準備傾盡所有之際,天際遠方,數道截然不同的浩瀚靈力,霍然撕破虛空,落了下來。
隨之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裹住溫泠,將她周身絮亂不止的靈力緩緩撫平。
同時,一道柔和清淡的女聲響在她耳畔,「阿泠,以命搏殺,還不值得如此。」
「更何況,為師來了,別怕。」
是師尊。
溫泠渙散的神志漸漸回籠,紫瞳漸漸變回原來的瞳色,頓時整個人無力地往下落。
朦朧之間,她聽見很多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泠!」
「泠美人!」
「溫泠!」
「少君!」
「……」
最後,她被一股靈力穩穩接住,輕輕落在了地上。
溫泠緩緩地睜開眼,恍惚間,她看見一道白色身影,穿過滿地狼藉,不顧一切地朝她奔來。
是謝驚雪。
少年跪倒在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滿身血污的她抱入懷中。
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
他的聲音帶著慌亂自責,還有後怕。
「對不起,我來晚了。」
緊接著,又有幾張臉龐清晰地映在溫泠眼中。
江在野眼眶通紅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愧疚,「對不起阿泠,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裴燼沒有說話,眸中卻滿是擔憂,抬頭望向那面具男子時,閃過一絲極冷的殺意。
秋橙蹲下身,眼角淚意不止。
她心疼地盯著眼前少女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聲音哽咽,「泠美人,你肯定很疼吧。」
溫泠有些困難地牽起唇,朝他們笑笑。
「是很疼。」
「但你們來了,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