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邊局勢膠著。
靈力對撞的轟鳴聲在山谷迴蕩，葉辰長劍橫掃，逼退兩名天火宮弟子，胸膛劇烈起伏。
碧水閣那幾位女修靈力早已見底，此時全靠丹藥吊著一口氣，結成的防禦陣法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再拖下去，別說搶靈草，所有人都得折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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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餘光瞥見潭水中央那團巨大的陰影動了一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正緩緩甦醒。
「住手！」
葉辰猛地撤劍後退，大喝一聲：「都別打了！那是五階玄冥毒蟒，馬上就要醒了！再打下去，大家一起餵蛇！」
這一嗓子極其管用。
天火宮領頭的方臉修士動作一頓，立刻揮手示意同門停手。
他也察覺到了水底那股恐怖的氣息，若是毒蟒醒來，還在內鬥的他們就是送上門的點心。
雙方迅速拉開距離，隔著幾十丈遠，像兩群炸毛的鬥雞。
「你有屁快放。」方臉修士陰沉著臉，手裡扣著的法寶絲毫沒鬆勁。
「眼下局勢你也看到了。」葉辰平復了一下呼吸，擺出一副顧全大局的姿態，「這毒蟒乃五階妖獸，皮糙肉厚。單憑我們任何一方，想在它嘴裡奪食都難如登天。不如先聯手宰了這畜生，至於龍心九葉草，事後各憑本事平分。」
方臉修士眯起眼，目光在葉辰和虛弱的慕清雪身上掃過。
碧水閣這幫人已是強弩之末，若是先利用這小子的火力解決了毒蟒，回頭再收拾這群殘兵敗將，豈不更穩？
「好。」方臉修士冷笑一聲，「就依你。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背後捅刀子，老子拼著靈草不要，也要拉他墊背。」
「一言為定。」葉辰收劍入鞘，臉上是一派霽月光風的坦蕩。
暗處。
秦子昂看得直皺眉，摺扇在他手裡攥出了汗。
「前輩，這怎麼行？」他壓低聲音，語氣焦急，「他們聯手了！咱們再不出手，那五階毒蟒若是被他們合力斬殺，靈草豈不是……」
說著，他就要起身衝出去。
一隻手輕飄飄地按在他肩膀上，將他硬生生壓回了草叢裡。
「急什麼。」
司渺嘴裡的狗尾巴草晃了晃，眼皮都沒抬，「看戲要有點耐心。你見過去菜市場買菜還帶討價還價的，見過殺人奪寶還講誠信的嗎？」
「可是……」
「沒有可是。」司渺眼神戲謔，「這叫『各懷鬼胎』。看著吧，這幫人現在腦子裡想的絕對不是怎麼殺蛇，而是怎麼讓蛇咬死對方。」
秦子昂一愣：「這……不能吧？都這時候了，還要算計？」
「人性啊，小秦。」司渺語重心長，「有時候比獸性還不可控。」
話音未落，潭邊戰局已開。
「動手！」
隨著葉辰一聲暴喝，雙方人馬同時出手。
絢爛的靈光照亮了整個山谷。
葉辰手中「焚天」劍捲起赤紅火浪，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在出劍的瞬間，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劍氣偏了三寸，擦著蛇鱗飛過，只炸起一團水花。
另一邊，天火宮的火球術也是雷聲大雨點小，看著兇猛，落點卻都在蛇尾那種皮糙肉厚的地方。
雙方都在演。
都在等著對方放大招拉仇恨，自己好在後面摸魚。
「吼——！！！」
一聲暴虐的嘶吼震碎了水霧。
沉睡的玄冥毒蟒終於被這幫不痛不癢的攻擊給叫醒了。它猛地探出水面，巨大的三角頭顱上鱗片倒豎，那雙豎瞳里滿是被吵醒的暴怒。
腥風撲面，毒液如雨點般噴灑。
「孽畜！受死！」葉辰大吼一聲，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慕清雪身後縮了半步，嘴裡喊著，「天火宮的道友，攻它七寸！我為你們掠陣！」
方臉修士心裡大罵一聲「無恥」，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半拍，一道土牆豎起，卻不是為了擋蛇，而是擋在了自己身前，衝著葉辰喊：「葉道友劍氣犀利，還是你主攻，我們牽制！」
一時間，場面極其滑稽。
雙方雖然名為聯手，實則都在瘋狂划水。
葉辰每次出招都留著七分力，眼珠子亂轉，時刻盯著天火宮的動向。
天火宮那邊更是猥瑣，只在外圍丟些不痛不癢的火球術，一旦毒蟒衝過來，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還會故意製造障礙物阻擋碧水閣弟子的退路。
一條五階妖獸在中間發狂，兩撥修士圍著它轉圈，招式花里胡哨，傷害基本為零。
那毒蟒被轉得暈頭轉向，五階妖獸打出了小朋友過家家的既視感。
灌木叢後。
沈淵看得嘴角直抽抽：「小師叔，他們這得打到什麼時候？」
「嘖。」
司渺看著那條被戲耍得團團轉、卻怎麼也打不到痛處的毒蟒，搖了搖頭，「這演得也太假了，連我都替那條蛇尷尬。」
她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那把溫潤的白玉算盤。
「既然他們捨不得打，那我幫幫他們。」
司渺眯起眼，指尖扣住一顆算珠。
腦海中瞬間構建出數條複雜的彈道軌跡。
風速、靈力流向、那個方臉修士抬腿的頻率、葉辰揮劍的角度……
此時，葉辰正準備再次施展「人體描邊劍法」，假裝攻擊蛇頭，實則想引蛇尾去掃天火宮的後排。
而天火宮那名瘦高個正掐著法訣，準備放個土牆術擋住葉辰的退路。
「走你。」
司渺指尖輕彈。
崩！
無形的勁氣破空而去。
葉辰剛揮劍，手肘處的「曲池穴」突然一麻。
原本控制精準的劍氣瞬間失控，偏離了預定軌道，不僅沒避開，反而結結實實地一劍削在了旁邊正在划水的天火宮弟子大腿上。
噗呲！
鮮血飛濺。
「啊！姓葉的！你幹什麼？！」那弟子慘叫一聲，捂著大腿滾倒在地。
葉辰也是一臉懵，還沒來及解釋，又是一道勁氣擊中了天火宮瘦高個的膝彎。
那瘦高個腿一軟，手裡掐了一半的「土牆術」瞬間變成了「地刺術」。
尖銳的石筍拔地而起，不偏不倚，正中一名碧水閣女修的腳底板。
「啊——！」
女修痛得眼淚飆飛，防禦陣型瞬間瓦解。
這一瞬間的變故，徹底引爆了雙方脆弱的信任。
「葉辰！你個偽君子！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方臉修士眼看師弟中劍，頓時紅了眼，「兄弟們，先殺這幫王八蛋！」
「放屁！分明是你們先動手！」葉辰也怒了，百口莫辯之下只能硬剛，「既然撕破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原本的「聯手屠蛇」，瞬間變成了三方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