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四面漏風的洞府,司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裝修。
她挽起袖子,從儲物袋裡往外倒東西。
從黑煞宗扒來的夜明珠,往洞頂一嵌,霎時亮如白晝。
聽瀾閣抵債的千年靈木桌椅,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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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張柔軟舒適的冰蠶絲軟塌,鋪好。
甚至連地上的土坑,都被她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狼皮地毯。
不過片刻,原本家徒四壁的山洞,就變得煥然一新,充滿了低調的奢華感。
司渺滿意地在軟塌上滾了兩圈,這才盤腿坐下,將那巴掌大小的「聚靈蓮台」取出。
這玩意兒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暖光。
司渺盤膝坐好,將蓮台置於身前,雙手結印,嘗試著引動體內那浩瀚的靈力。
轟——
周遭天地間的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化作肉眼可見的溪流,百川歸海般湧入司渺體內。
司渺不敢大意,連忙運轉心法。
如果在平時,司渺那九個『水缸』就像個怎麼都填不滿的無底洞,修煉起來費勁得讓人想撞牆。
但此刻,在這聚靈蓮台的加持下,那些靈氣經過蓮台提純,化作精純至極的液態靈流,瘋狂沖刷著她的經脈。
短短半個時辰的吐納,頂得上她過去半個月的苦修。
司渺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忍不住咂舌:「難怪原著里葉辰拿到這東西後升級像坐火箭,確實是個外掛。」
不過這玩意兒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原書里葉辰用它,效果也就增快三倍,到了她這兒,直接翻了十倍。
趁熱打鐵,她又摸出那枚古樸的玉簡。
神識探入,依舊是一片迷霧。上面那些甲骨文般的上古文字,如同天書樣看不懂。
司渺揉了揉眉心。
原著里葉辰能看懂,是因為他隨身帶了個叫玄老的老爺爺當活字典。
看來她也得想辦法找個類似的人才,才能解開其中秘密。
她暫時將玉簡收好,洞府外便傳來沈淵的聲音:「小師叔,吃飯了!」
……
廚房內,香氣撲鼻。
那張缺了一條腿、平時靠石頭墊著的八仙桌上,此刻擺滿了菜。
一大盆用靈火慢燉的烈火豬肉,肉香四溢,靈氣逼人。
幾株從秘境順回來的靈參燉了整整一隻雞,湯色金黃。
旁邊還有幾碟用新采的靈植清炒的小菜,甚至還有一壺李長壽珍藏多年的靈酒。
這是無道宗百年來,最豐盛的一頓飯。
聞人歸看著這一桌子菜,筷子都不敢下,眼眶又要紅:「這……這也太奢侈了……」
「吃。」司渺夾了一塊大排骨放到他碗裡,「以後這東西管夠。」
飯桌上,聞人歸正式宣布歡迎司渺和明見燭的加入,又對著空氣敬了劍靈一杯酒,算是走了個形式。
飯後,司渺沒讓眾人散去。
她領著大家來到主殿,隨手一揮,靈力在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幻化出一面巨大的白色光板。
「好了,咱們該聊聊正事了。」
司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樹枝,敲了敲白板,神色嚴肅:「現在,我宣布,無道宗第一屆發展戰略研討會,正式開始。」
李長壽正剔牙呢,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啥玩意兒?」
「開會,復盤。」司渺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教鞭,敲了敲光幕,「既然我被咱們宗門誠聘為內門長老,那有些工作就得搞起來。要重振宗門,就得知道咱們以前是怎麼混得這麼慘的。」
在座的幾人面面相覷,雖然聽不懂什麼意思,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紛紛坐直了身體。
「首先,請各部門負責人,匯報一下過往的工作情況。」司渺用樹枝點了點聞人歸,「聞人長老,你先來。」
聞人歸愣了一下,站起身,有些拘謹地說道:「我……我主要負責宗門日常運作,督促淵兒練劍,還有……修補漏雨的屋頂。」
「明白了,宗門大管家。」司渺打斷他,看向沈淵,「你說。」
沈淵言簡意賅:「砍柴,挑水,修屋頂,偶爾打獵。」
「勞動力單一,產出低下。」司渺搖頭點評。
最後輪到李長壽。
這位宗主大人慢悠悠地站起來,捋了捋鬍子,一臉的高深莫測。
他從懷裡掏出那厚厚一沓欠條,往桌上一拍。
「老夫這些年,可謂是兢兢業業,為了宗門的生計操碎了心啊!」李長壽指著那些欠條,語氣里竟然帶著幾分自豪,「這每一張紙,都是老夫努力過的證明!」
司渺拿起一張欠條,念道:「欠聚寶閣三千靈石,因種植靈火草引發特大蝗災,賠償款。」
她又拿起一張:「欠萬法樓五千靈石,因擺攤售賣護身符,導致方圓十里靈氣紊亂引發小型獸潮,攤位費及驚嚇費。」
再拿一張:「欠隔壁二狗子他爹兩百靈石,因代煉低階法器,炸毀對方祖傳煉器爐一口。」
司渺的手抖了抖。
她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欠條,每一張背後都是一部血淚斑斑的「創業失敗史」。
種草引蟲,養獸遭瘟,煉器炸爐,甚至去凡間擺攤算卦都能被城管大隊追著罰款。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行業百草枯?!
聞人歸在一旁抹眼淚:「司長老,你有所不知。師兄他雖天資卓絕,但早年逆天而行,遭了天譴,財運被剝奪,修為也停留在了化神後期。他只要一碰跟賺錢有關的事,宗門必遭橫禍,他越努力,咱們就越窮。」
李長壽有些不服氣:「那是意外!只要給我本錢,我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了。」
司渺深吸一口氣,在光幕上寫下第一行大字,並畫了個紅圈。
【無道宗振興草案第一鐵律:即日起,宗主李長壽,禁止參與本宗一切商業及生產活動。違者,停發零花錢。】
「憑什麼?!」李長壽跳了起來,鬍子亂顫,「我是宗主!我不能躺平!我要為宗門發光發熱!」
「駁回。」司渺冷酷無情地鎮壓,「為了宗門能活過今年冬天,您老人家就安安心心當個吉祥物,每天喝喝茶、算算卦、曬曬太陽,就是對宗門最大的貢獻。」
聞人歸在一旁瘋狂點頭。
李長壽看了看聞人歸,又看了看一臉認同的沈淵,最後看向那堆欠條,氣勢瞬間癟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無可戀地嘟囔:「行吧行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尊老。」
解決了最大的隱患,司渺開始在光板上龍飛鳳舞地規划起來。
她在光幕上畫了個十字,那是現代管理學最經典的SWOT分析法。
「咱們現在的優勢,高端戰力其實不弱,小沈和小明都是潛力股。」
「劣勢也十分明顯,就是窮,基建差,還有一個帶詛咒的宗主。」
「機會,咱們手裡這批貨,加上聽瀾閣的渠道,只要運作得當,就是第一桶金。至於威脅,仙盟的稅,還有可能找上門的葉辰和蕭遠山。」
「至於威脅,仙盟的稅和潛在仇家都是不安定因素。」
司渺在白板上畫出幾條線,將幾人的名字連在一起。
「所以,接下來的分工如下。」
「沈淵,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練劍。你的定位是咱們宗門未來的武力威懾,以後誰敢來收保護費,你就負責讓他明白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沈淵抱劍點頭:「明白。」
「明見燭,你的眼睛是戰略級資源。接下來你要配合我,把咱們宗門周圍所有的大陣重新排查一遍,把那些年久失修的漏洞補上。另外,充當宗門雷達,負責監控方圓百里的動向。」
明見燭眼睛亮晶晶的:「保證完成任務。」
「聞人長老。你負責宗門內部資源整合、財務清算、後勤保障,最重要的是,看住李長壽,別讓他碰任何一塊靈石。」
聞人歸激動得鬍子直顫:「司長老放心!人在錢在!哪怕睡覺我都睜隻眼盯著師兄!」
李長壽翻了個白眼。
「至於我……」司渺在白板頂端寫下「CEO」三個字母,「負責指哪打哪,給咱們無道宗畫大餅……哦不,制定宏偉藍圖。」
接下來司渺發表起了個人演講,什麼「宗門偉大復興」、「我有一個修仙夢」,把幾個土著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不明覺厲,但莫名覺得很燃,仿佛只要跟著司渺干,明天就能拳打皓星宗,腳踢仙盟。
司渺看著聽得一愣一愣的眾人,聲音激昂:「我制定的第一個五年計劃很簡單:先定一個小目標,比如,把隔壁丹陽宗的市場份額搶過來一半!」
「嘶——」
現場響起一片抽氣聲。
丹陽宗,那可是以煉丹聞名的大宗,富得流油。
搶他們的份額?
這跟虎口奪食有什麼區別?
沈淵舉手,點明要害,「小師叔,宗門沒有煉丹師。」
「那……咱們找人代工?」聞人歸提議。
「不行,利潤會被分走大半,而且容易被卡脖子。」司渺一口回絕,「咱們得有自己的煉丹師,而且,還要建設起一套完整的產業鏈。」
眾人面面相覷。
司渺鋪墊夠了,手中的樹枝寫下『萬丹門』三個大字,看向眾人。
「所以,我宣布下一個短期目標。」
「休整兩日。兩日後,我將再次帶沈淵和明見燭出發。目標萬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