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司渺三人正利用賀蘭舟贈送的「內部詳圖」，避開了所有危險區域，直奔幾個外人絕不知曉的隱藏資源點，開啟了瘋狂掃貨模式。
這地圖果然是好東西，標註的點全是些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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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懸崖中段的百年朱果，地下暗河邊的伴生靈礦，甚至還有個前輩坐化留下的半成品法寶洞府。
更妙的是，競爭對手少得可憐。
偶爾遇到一兩個修士，也是行色匆匆，根本顧不上跟這「看起來就很窮」的三人組搶東西。
「怪了。」司渺一邊把一大叢紫金藤連根刨起，一邊納悶，「這秘境裡的人怎麼好像少了三分之一？」
沈淵正揮舞著那把剛換了「皮膚」的巨闕劍，小心翼翼地把一塊臉盆大的星紋鐵從岩壁上摳下來。
他腦海里，劍靈正在咆哮：「蠢材！劍意再收三寸！那是星紋鐵，不是大白菜！你用本座教你的『斬星訣』去挖礦？你是想氣死本座嗎？」
沈淵面無表情，手腕極其微妙地一抖。
劍鋒擦著礦石邊緣划過，整塊星紋鐵完整脫落，連點石屑都沒帶。
「很好。」劍靈的聲音瞬間變得高冷，「這一劍『舉重若輕』已有三分火候。記住這種感覺，無論是殺人還是挖礦，力道的控制才是劍道的精髓……不對，誰讓你把劍道感悟用在挖礦上的？！」
沈淵沒理會腦子裡的精神分裂劍靈，把礦石遞給司渺，順口回道：「剛才聽幾個路過的修士罵娘，說是有個缺德的傢伙在寒冰巨蛛的洞口設了連環陷阱。」
「哦？」司渺明知故問，「什麼陷阱？」
「好像叫『天羅地網粘人陣』。」沈淵複述道，「據說幾十號人衝進去搶寶，結果全被粘在洞壁上。那蛛絲遇熱則縮，遇水則粘，越掙扎捆得越緊。現在那洞裡掛滿了人，正為了誰踩了誰的臉而在大亂鬥。」
撲哧。
明見燭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正蹲在地上，用玉笛敲擊地面，尋找地下的靈氣節點。
司渺一臉正氣：「胡說，那是給他們上一課。修仙界險惡，我這是免費幫他們提高風險意識，如今像我這樣無私的人不多了。」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這才是真正的盆滿缽滿。
賀蘭舟那五千靈石和一堆丹藥只是開胃菜，這幾天的收穫，加上從葉辰那兒截胡的機緣，足夠無道宗把那漏風的大殿修繕一遍，還能給宗門那倆老頭改善下伙食。
「差不多了。」司渺抬頭看了看天色。
遠處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光門正在緩緩凝聚。秘境試煉即將結束，那是傳送出口開啟的徵兆。
三人極其熟練地開始「戰術偽裝」。
司渺往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又把道袍下擺撕了兩個口子，順便把頭髮揉成了雞窩。
「財不外露懂不懂？」司渺一邊捯飭自己，一邊教育兩個晚輩，「咱們這次賺得盆滿缽滿，要是光鮮亮麗地出去，那是把『快來搶我』四個字寫在臉上。得慘，越慘越好。」
沈淵和明見燭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片刻後，三個灰頭土臉、仿佛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倒霉蛋新鮮出爐。
沈淵甚至還往自己胳膊上纏了幾圈滲血的繃帶，看著就讓人心生同情。
三人壓低修為，裝出一副差點喪命的倒霉樣，混在人流中走向出口。
秘境出口，此時已是人聲鼎沸。
光門閃爍，一批批修士被傳送出來。
相比進去時的意氣風發，大多數人現在的模樣都頗為狼狽。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一群剛出來的修士。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衣服被撕扯成布條，有的甚至光著一隻腳，渾身上下還掛著某種黏糊糊的白色絲狀物。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乾的！」
一個修士剛落地就跳著腳罵娘，手裡還扯著一團粘在頭髮上的蛛絲，「在那洞口設陷阱也就罷了，還特麼放幻陣！老子在裡面跟一塊石頭打了兩天兩夜！誰幹的！站出來！」
「別讓我知道是誰！」另一個修士捂著烏青的眼眶，咬牙切齒，「那陣法極其陰損，專攻下三路！一定是魔道妖人！」
「我的法寶都被粘住了，強行扯下來壞了一半！」
一時間，出口處怨氣衝天，罵聲一片。
司渺三人混在人群邊緣，低著頭，儘量降低存在感。
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三個慘兮兮的傢伙，忍不住問了一句：「道友，你們這也是被那陷阱坑了？」
司渺立刻抬起頭，露出一雙無神的眼睛，聲音哽咽：「唉，誰說不是呢。我們剛進那洞想躲雨，結果就被粘住了。好不容易才爬出來，儲物袋都丟在裡面了……」
那人一看司渺這副比自己還慘的德行，頓時找到了心理平衡，反而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安慰感：「唉，算了算了，人活著就好。那設陷阱的賊人，遲早遭報應！」
「就是就是。」司渺連連點頭，一副同病相憐的模樣。
就在這時，光門再次劇烈波動。
一行穿著月白勁裝的人影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天衍宗大師兄蕭遠山。
只是此刻的蕭大少，完全沒了進秘境時的風流倜儻。
他發冠歪斜，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法袍上全是黑色的燒焦痕跡和不明綠色粘液，手裡那把摺扇更是只剩下了扇骨。
他身後的天衍宗弟子更是悽慘，有的互相攙扶，有的甚至是用擔架抬出來的。
「大師兄……」一個弟子帶著哭腔，「那地圖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麼標註的安全點全是妖獸窩？」
蕭遠山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那捲花了五千靈石買來的羊皮地圖，手背青筋暴起。
什麼狗屁絕密地圖！
上面標註的「靈草園」，是一窩三階烈風鷹的巢穴，標註的「古修洞府」，是一群腐毒蠍的聚集地。
他帶著人興沖沖地按圖索驥，結果第一個點就闖進了四階烈火豬的領地，被幾百頭豬追了三座山頭。
好不容易甩掉豬，去了第二個點，結果那裡是一片沼澤毒霧，幾個師弟差點當場交代。
這一路，他們別說尋寶了，簡直就是在給秘境裡的妖獸送外賣，全程都在逃命。
他現在要是還反應不過來被司渺坑了，那他這腦子就真該拿去餵狗了。
「司、渺！」蕭遠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掃視。
但他沒找到司渺，反而先看到了另一個人。
光門再次閃爍。
三道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葉辰走在最前面，金敢當和柳鈴兒跟在後面。
相比蕭遠山，葉辰的造型更加驚悚。
他頭髮散亂，面色呈現出一種失血過多的慘白，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葉辰剛一站穩，陰鷙的目光瞬間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蕭遠山的身上。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帶閃電。
在蕭遠山眼裡，葉辰是個虐待靈獸的變態，是害宗門丟臉的廢物。
在葉辰眼裡，蕭遠山是奪他定風珠、搶他機緣、還用假秘籍羞辱他的生死大仇！
「蕭遠山……」葉辰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血腥氣，「你好得很。」
蕭遠山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領，恢復了幾分傲氣：「葉師弟，看來你在秘境收穫頗豐啊，怎麼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若是實力不濟，當初就不該逞強。」
「收穫？」葉辰眼角抽搐，腦海里全是那句「欲練此功必先自宮」，怒極反笑，「確實『收穫』頗豐！師兄這份『大禮』，我葉辰沒齒難忘！來日方長，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蕭遠山皺眉。
這瘋子在說什麼胡話？
自己什麼時候送他大禮了？
但他不屑解釋，只當葉辰是無能狂怒。
「隨時奉陪。」蕭遠山拂袖轉身，「不過葉師弟還是先想想怎麼跟長老們解釋在雲州城的醜事吧。」
葉辰死死盯著蕭遠山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沒有當場發作。
失去了定風珠，又沒拿到傳承，現在跟蕭遠山硬碰硬是找死。
他必須忍。
但他心裡的仇恨種子，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人群角落裡。
司渺手裡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瓜子，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這就是宿命的對決啊。」司渺磕開一顆瓜子，吐出殼，「相愛相殺，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明見燭無奈地看著自家師叔：「師叔，他們好像是在互放狠話。」
「你不懂，有些人就愛看這種cp。」司渺拍拍手，站起身，「行了，戲看完了，咱們撤，回宗。」
司渺一揮手，帶著兩個賺得盆滿缽滿的師侄，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人群，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