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谷。
面對發了瘋的幻月狐和像是吃了槍藥的蕭遠山,葉辰縱使有通天手段也施展不開,還得護著兩個拖油瓶。
「蕭遠山,今日這筆帳,我記下了!」
葉辰撂下一句場面話,反手甩出兩張爆炎符,帶著幾人狼狽逃竄。
蕭遠山站在谷口,看著那幾道倉皇如喪家之犬的背影,積壓許久的鬱氣一掃而空。
以往在宗門,葉辰總是一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死出,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今日不僅讓這小子吃了大虧,還在眾師弟妹面前坐實了他虐待靈獸的惡名,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大師兄英明!」身後的弟子們適時送上馬屁,「那葉辰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沒想到竟是個變態,連只狐狸都不放過。」
蕭遠山嘴角上揚,摺扇輕搖:「那是自然。走,看看那狐狸死了沒,若是活著,帶回宗門好生照料,也是一樁功德。」
……
五里外,一處潮濕陰暗的岩洞。
葉辰一行人終於停下。
剛一落地,蕭靈就甩開了葉辰攙扶的手,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借著洞口昏暗的光線,她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那身價值連城的流雲錦法裙被劃得稀爛,沾滿了泥土和血污,手臂上一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從小到大,身為蕭家掌上明珠的她,何曾受過這種罪?
再看旁邊的柳鈴兒,除了髮髻微亂,連皮都沒破一點,正楚楚可憐地縮在葉辰懷裡哭唧唧。
她心態崩了。
「葉辰!」蕭靈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嚇的,是氣的,「這就是你給我的大禮?靈寵呢?你不是說會保護好我?我都快被人打死了!」
葉辰也是一肚子火,剛被蕭遠山羞辱,現在又要哄這位大小姐。
但他還要靠定風珠翻身,只能強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解釋:「靈兒,當時情況危急,我以為……」
「少拿這些鬼話糊弄我!」
蕭靈根本不吃這一套,徹底撕破了臉,她從未受過這種委屈,「把定風珠還給我!我現在就要回蕭家!」
聽到「定風珠」三個字,葉辰心頭一跳。
還?那是絕對不可能還的。
後面的路離了定風珠寸步難行。
「靈兒,你先別急。」葉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也知道,我們要去萬毒瘴林,沒有定風珠我們誰也過不去。你現在負氣離開,不僅之前的苦都白吃了,還會讓小人看笑話。」
葉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今日之事,分明是蕭遠山那個偽君子故意針對我!若非他在那種關頭偷襲,我怎會失手?靈兒,你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讓全雲州的人看你笑話嗎?」
蕭靈咬著嘴唇,神色動搖。
她確實不甘心。
「那你保證,下一處機緣一定是真的?」
「我發誓!」葉辰信誓旦旦,「前面不遠就是隕仙池,那是上古真仙隕落之地。我的一位長輩曾說過,那裡有能讓人脫胎換骨的無上機緣。」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這位大小姐穩住了。
葉辰背過身,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蕭遠山……
如果不是這個混蛋攪局,他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這筆帳,遲早要算!
……
另一邊,山清水秀的一處隱蔽山坳。
與葉辰那邊的愁雲慘澹不同,這邊的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
「發財了發財了!」
司渺盤腿坐在地上,把玩著手裡那顆青色的珠子。
定風珠通體圓潤,內里仿佛封印著一縷流動的青風,握在手裡涼絲絲的。
「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司渺把珠子往上一拋,又穩穩接住,「葉辰那小子估計到現在還以為珠子在他懷裡揣著呢,等他到了毒瘴林,嘿嘿……」
那畫面太美,司渺忍不住笑出了聲。
旁邊,沈淵和明見燭正在清點從幻月狐老窩裡「搬」來的家當。
「行了,休整得差不多了。」司渺收起戰利品,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咱們去干一票大的。」
她指了指秘境最深處的方向。
「穿過這片林子,就是隕仙池的地界。那是這秘境的核心。那裡面的池水,據說泡一泡能洗髓伐骨,最重要的是,那裡長著『九轉塑靈花』。」
司渺看向明見燭,「小明,你的眼睛雖然開了光,但經脈還是太脆。有了這花,不僅能徹底穩固你的瞳術,還能讓你修復經脈。」
明見燭聞言,呼吸一滯,琉璃色的眸子裡泛起波瀾。
「不過,」司渺話鋒一轉,手指移向去往隕仙池的必經之路,「想去那兒,得先過這一關——萬毒瘴林。」
「根據賀蘭舟那張地圖,再加上我的一些……咳,小道消息。這萬毒瘴林有三道鬼門關。」
她在地上畫了三條線。
「第一,瘴氣,能腐蝕護體靈氣,稍有不慎就會化為膿水。這一點,咱們有定風珠,算是開了掛。」
「第二,幻陣。林子裡終年迷霧繚繞,容易讓人鬼打牆,甚至心魔叢生。」
司渺看向明見燭,「這就要靠咱們小明了。」
「至於這第三嘛……」司渺用樹枝在地上戳了戳,「最噁心。那地方遍地都是一種叫『黏屍蟲』的玩意兒。這蟲子不大,攻擊性也不強,就是數量多到讓人密集恐懼症發作,而且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不僅吸食靈力,還會釋放一種讓人渾身瘙癢的毒素。」
沈淵皺眉:「用劍氣清掃?」
「不行。」司渺搖頭,「動靜太大,容易暴露。而且這裡的蟲子數以億計,你那靈力能揮霍多久?強闖,得不償失。」
「那怎麼辦?」明見燭想起那種密密麻麻的蟲子,胳膊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司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了沈淵身上。
她眼神灼灼,上下打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師侄,倒像是在看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看得沈淵心裡直發毛。
「小師叔……您有話直說。」沈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我身子結實,但也扛不住那麼多蟲子咬啊。」
「誰讓你去餵蟲子了?」司渺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我是讓你去當『蚊香』。」
「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