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內,喧囂震天。
整座城池仿佛被潑了一層紅漆,入目皆是喜慶的大紅燈籠和飄揚的彩綢。
沈淵抱著黑劍,跟在司渺身後,聽著路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過兩天就是蕭家大少爺和明家大小姐的大喜日子!」
「那可不,蕭家可是雲州首富,這排場能小嗎?聽說流水席要擺三天三夜!」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聽說這是兩家老爺子幾百年前定下的娃娃親,如今明家敗落了,是蕭家為了面子才認的……」
路人的議論聲鑽進耳朵,沈淵想起司渺說要帶他吃席,快走兩步,湊到司渺身旁:「小師叔,您居然認識雲州的蕭家和明家?」
「不認識。」司渺回答得理直氣壯。
沈淵困惑:「那我們怎麼進去?」
司渺沒說話,手腕一翻,兩根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燙金的大紅請柬,在他眼前晃了晃。
請柬上靈氣流轉,還有防偽火漆印,一看就不是假的。
沈淵湊近一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敬邀王大柱道友蒞臨」。
「王大柱?」沈淵抬頭,眼神迷茫。
他剛想問這王大柱是誰,就見司渺已經理了理自己那身樸素的道袍,背著手,大搖大擺地朝著城中最氣派的那座府邸走去。
蕭府門前,車水馬龍。
八個元嬰期的護衛一字排開,眼神凌厲地審視著每一個來客。
「站住!請柬!」
領頭的護衛攔住了司渺。
司渺神色淡然,甚至還要比那護衛更傲慢幾分,將請柬遞了過去。
「王大柱,前來赴宴。」
護衛接過請柬,核對無誤,確實是發給「王大柱」的貴賓貼。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面前這個膚白貌美、身段窈窕的女修時,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王大柱?」護衛狐疑地打量著司渺,「這是你?」
沈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身後的劍柄,準備隨時跑路。
誰知司渺非但不慌,反而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護衛。
「不是我,難不成是你?」
大抵是司渺的神態太過坦然,那種仿佛在巡視自家後院的硬氣,讓護衛不敢怠慢。
「原來是王道友,失敬。」護衛連忙換上恭敬的神色,又看向身後的沈淵:「這位是……」
「我侄子,王二蛋。」司渺隨口道。
護衛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道友,裡面請。」
進了府,自有管家引路。
穿過迴廊水榭,兩人被安排在了一處清幽雅致的客院。
一路上,沈淵如芒在背,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而司渺則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東看看西瞧瞧,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讚嘆聲,沒有半點心虛。
剛一安頓下來,下人退去,沈淵立刻關上門,壓低聲音問道:「小師叔,王大柱是您的化名?」
師父說過,高人行事莫測,在外遊歷用假名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名字……與清麗絕塵的小師叔相比,未免也太粗狂了些。
「怎麼可能。」司渺找了個舒服的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靈果啃了一口,「我豈會起這麼沒品味的化名。」
沈淵愣住:「那這請柬……」
「撿的。」司渺答得乾脆利落。
其實是她離宗前,順手從葉辰那裡牽羊牽來的。
原書里,葉辰就是靠著這張請柬冒充王大柱,成功混進蕭家,不僅結識了蕭家公子,還勾搭走了蕭家二小姐,順利的借走了在雲霧秘境裡可以克製毒瘴的法寶「定風珠」。
既然葉辰能幹,她為什麼不能幹?
沈淵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撿的?
就這麼拿著一張撿來的請柬,冒名頂替,大搖大擺地住進來了?
這世間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人?
「小師叔……您也太……」他憋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緩過來,司渺卻已經在屋裡轉悠開了。
她摸摸架子上的青花瓷瓶,又捏捏軟塌上的金絲軟枕,最後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來人!上茶!要最好的靈霧雨前!再來四碟點心,兩隻燒雞,燒雞要剛出爐的,皮不脆我不吃!」
門外的小廝得了命令,麻溜地去了。
沒過多久,茶點和燒雞流水般送了上來。
司渺又提出了新要求,讓人準備了兩個大木桶,放上最好的靈泉水,說是要泡個熱水澡驅驅乏。
府上的下人接下來的功夫被她使喚得團團轉。
司渺一會不是要新衣裳,就是要薰香熏屋子,搞得下人們心裡直犯嘀咕。
這王大柱道友看著仙風道骨,怎麼行事作風跟個土匪似的。
沈淵看得目瞪口呆,一邊提心弔膽,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揭穿身份亂棍打出去,一邊又忍不住被美食吸引。
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跟著司渺大快朵頤起來。
酒足飯飽,沈淵心裡那點忐忑也消散不少。
「小師叔,」他抹了把嘴,「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怕什麼。」司渺啃著雞腿,一臉無所謂,「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只有做賊心虛的人才會畏畏縮縮,咱們只管吃喝,又不幹壞事,心虛什麼?」
沈淵被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竟然覺得……好有道理。
「行了,別想那麼多。」司渺擺擺手,「這一路風塵僕僕,洗個澡去去晦氣。等晚上,還有正事要干。」
沈淵雖然滿腹狐疑,但也不敢多問,只能乖乖回房。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沈淵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來到司渺房中。
他推開房門,只見自家小師叔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花瓶在研究。
「小師叔,」沈淵走進去,站定,「您說的『正事』,究竟是什麼?」
他想了一下午,覺得小師叔大費周章混進來,肯定不是為了蹭吃蹭喝這麼簡單。
難道是要偷蕭家的什麼寶貝?
這有些不妥。
「哦,那個啊。」
司渺將手裡的花瓶隨手一放,終於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咱們無道宗不是還缺個人頭湊數嗎?」
她頓了頓,在沈淵緊張的注視下,壓低聲音說道。
「我打算,把那個明家的新娘子,拐回咱們宗門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