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司渺身上,像在看一個突然發癔症的瘋子。
天衍宗乃南境大宗,多少修士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哪怕只是做個外門掃灑都覺光宗耀祖。
她一個資質平平、全靠父輩餘蔭才混上長老之位的廢柴,竟然主動要退宗?
「胡鬧!」
玄虛子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司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司渺抬眼,神色平靜,「我身為長老修為停滯許久,德不配位,無法再擔長老一職,故自請離宗,還望宗主成全。」
她話說得坦蕩,倒讓在場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頓感微妙。
看來這司長老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執法長老蕭正德面無表情地接話,「既然如此,主動讓賢倒也是一樁美談。不過退宗大可不必,宗門正如日中天,念在你為宗門勞苦多年,不如就降為雜役執事吧,也算有個去處。」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執事不錯,正好百草園還缺個管事的。」
「我看御獸園那邊也行,她跟那些靈獸處得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已經開始自然而然地為司渺安排新的「崗位」,沒有一個人將她「退出宗門」的話當真。
司渺差點聽笑了。
合著這幫人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這是想把她從「有編制的牛馬」變成「純種牛馬」,不但要幹活,連長老的月供都要扣了?
殿外的柳鈴兒偷偷拉了拉葉辰的衣袖,小聲說:「葉哥哥,司長老是不是因為我們才生氣的?」
葉辰心煩意亂,沒有作聲。
他哪裡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腦海中,玄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小子,這倒是個好機會。你這師尊資質太差,不僅給不了你修煉資源,反而處處拖累。若是她真的退了宗,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另投名師。」
葉辰心頭一動:「另投名師?」
「天衍宗的紅鸞長老,是合體期大能,又是宗主的師妹,名下也無弟子。最重要的是再過幾個月就是宗門大比,前三名能送去天下第一宗皓星宗進修。若是跟著司渺這個廢物,你哪怕天賦再高,也沒那個資源去爭。」
葉辰心頭猛地一跳。
皓星宗,那是所有修仙者心中的聖地。
再想到那位身材火辣,膚白長腿的紅鸞長老,他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
既然師尊無義,就別怪弟子無情了。
打定主意,葉辰整了整衣冠,大步走進殿內。
「師尊!」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引得眾人側目。
葉辰快步走到司渺身側,臉上滿是痛心疾首:「弟子知道您平日辛苦,心中對宗門有怨氣。但您身為長老,當以大局為重,切莫辜負了宗主和各位長老的一片苦心啊!」
他這番話,讓殿內所有長老都對司渺怒目而視。
原來司渺竟是因私廢公才自請下山!
果然,玄虛子聽了這話,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沒有動怒,但語氣加重,帶著幾分警告,「司長老,本座知道你三百年來為宗門勞苦,心中或有怨氣。但宗門從未虧待過你,你父母乃為宗門捐軀的忠烈,宗門破格提拔你為長老,庇護你三百年,憑你那點微末道行,在外面恐怕連三天都活不下去。你當真想清楚了?」
這話里話外的敲打,與其說是挽留,不如說是恐嚇。
在他們看來,司渺就是一條寄生在天衍宗大樹上的藤蔓,離開了樹,只能爛在泥里。
司渺看著這一張張高高在上的臉。
三百年的鞠躬盡瘁,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理所當然和輕視。
她若是繼續留在這裡,別說飛升,不被噁心死就算命大。
「宗主,」司渺懶得廢話,她直接從腰間解下那塊象徵長老身份的玉牌,放在了殿前的長案上。
「我想你們誤會了。」司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我是通知你們。」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反了!真是反了!」殷紅嘯氣得拍桌子,「既然她想找死,那就讓她去!我看她在外面能活幾天!」
「哼,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丹陽真人不屑地冷笑,「外面的世道多亂?她一個常年待在宗門的廢物,過不了兩天就會哭著求著回來的。」
玄虛子臉色鐵青,感覺宗主的威嚴被狠狠踩了一腳。
他冷哼一聲,廣袖一揮:「讓她走!本座倒要看看,離了天衍宗,她能硬氣到幾時!」
葉辰站在一旁,看著司渺離去的方向,心中竟莫名湧起一絲不安。
但很快,這絲不安就被玄老的嘲笑聲壓了下去。
「別看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走,去看看那位紅蓮長老。」
……
司渺一路出了山門,回頭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的天衍宗,只覺得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爽!
終於不用給那群傻X鏟屎了!
什麼狗屁宗門,什麼白眼狼徒弟,統統滾蛋!
至於以後怎麼過?
司渺一點都不擔心。
原主雖然修為停滯,但三百年的牛馬生涯可不是白乾的。
煉丹、畫符、布陣、御獸……樣樣精通。
放在現代,這妥妥是八邊形戰士,萬金油T型人才,到哪兒不能混口飯吃?
她一邊想著,一邊回憶原主記憶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
可很快,司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根據《傲世仙途》的設定,原主雖然早期天賦不錯,但自從修到元嬰初期後,三百年不得寸進。
這也是她被宗門上下瞧不起的根本原因,身為長老,修為還不如一些親傳弟子,確實丟人。
但此刻,當司渺真正接管這具身體,卻發現了一個驚天大bug。
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分為鍊氣境、築基境、金丹境、元嬰境、化神境、煉虛境、合體境、大乘境和渡劫境九個大境界,每個大境界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大圓滿四個小境界。
就像是往四個水缸里注水,注滿了就升級。
可她的丹田裡……
司渺閉目內視,只見自己那顆元嬰周圍,密密麻麻地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靈力光輪。
一、二、三……八、九。
整整齊齊碼著九口大水缸!
而且每一口都比別人的大三倍!
「臥槽?」司渺猛地睜開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別人一層只有四個坎,她這身體竟然有九個坎,而且每個坎的難度還是別人的三倍。
也就是說,原主修煉所需的靈氣量,是同階修士的六七倍不止!
怪不得原主三百年「不得寸進」,這特麼哪裡是瓶頸,這分明是超強內存啊!
「九重小境界……」司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極境?原主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要是按照這個算法……她雖然表面是元嬰初期,但真打起來,元嬰後期甚至大圓滿都不一定是她對手?
撿到寶了。
司渺心情大好,從青石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準備繼續趕路。
突然感到前方一陣勁風襲來。
「誰?」
司渺身形微側,避開了一根橫飛過來的樹枝。
山道拐角處,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來人是個身材挺拔的青年,穿背上背著一把大黑劍,粗布麻衣洗得發白,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比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