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亦猛地愣在那裡。
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怎麼從來沒聽他提過……
我……我是不是太過分了，一直在聊父母的事情。
我真的……真的不是人！！
就在孟子亦想要「道歉」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其他的聲音。
那是一種肅穆的鐘聲。
外面的煙花、鞭炮也響了起來，孟子亦連忙捂住自己另外一隻耳朵，仔細去聽手機里的聲音。
沒錯……這種肅穆的聲音，的確是鐘聲。
杭城哪裡有鍾？
突然想到了什麼，孟子亦心裡猛地一顫。
「小陳……你在哪？」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但電話卻在此時被掛斷了。
沒過多久，她的微信就收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三炷香。緊接著是一段文字：祝小太陽身體健康，大紅大紫。
不會錯的……他去了靈隱寺。
嘴上說著麻煩，但還是去了……去靈隱寺給自己祈福。
其實單單只是這一個行為，孟子亦就已經感動得稀里嘩啦的了。
更何況在知道這件事之前，她才剛剛得知陳卓在大學還沒畢業的年紀就已經失去了父母，這個世界上只剩他孤身一人。
這種「憐憫」的情緒，成了其他所有情緒的放大器。
如果此時她在陳卓身邊，那麼陳卓的【極端情緒報警】說不定已經開始自動工作了。
孟子亦看著手機照片，愣在那裡，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此時她的媽媽從客廳走出來，正好看到了愣神的孟子亦。
「怎麼了？」王茜問道。憑藉對女兒的了解，這個表情就很不對。
「茜姐……」孟子亦抬起頭來看著王茜，隨後說道：「公司那邊有點事，我可能得儘快回去一趟了。」
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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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的話，讓遠在東北的孟子亦內心既憐愛又愧疚。
同時，也幫助另外一個人從失落中走了出來——沒錯，就是身旁的李依桐。
原本還在對未來有些許迷茫的李依桐，在聽到陳卓的話之後，頓時覺得自己過得還是太好了。
父母雙全，家庭幸福，起點就是大製作網劇的女一號。（什麼相親節目？那是業餘龍套，客串不算正式入圈！）
總之，現在的李依桐是有資格對陳卓說一聲「弟弟，我順極了」的。
就在此時，人潮繼續涌動。
雖然身材比例完美，但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噸位，所以整體比較苗條的李依桐，直接被擠到了陳卓的身側。
手中的香已經敬上了，陳卓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稍微護著點李依桐，便向外擠去。
靈隱寺的紀念品有很多。
除了那張門票之外，寺內開光的十八籽手串也是熱銷品。
陳卓直接買了九串——這東西在後面幾年，因為銷量太好，甚至不得不在遊客人流量大的時候實行限購政策。
李依桐也拿了兩串。
「為什麼是九串？」李依桐有些好奇地看著陳卓。因為不管從什麼方面來看，十串都更合適……算錢也更好算。
「而且十串的寓意也不錯。」她又補充道。
「十全十美？」陳卓收起這些手串，轉頭看向李依桐。
對方點了點頭。
「大概是因為，我不相信十全十美吧。」陳卓說道。
他沒有裝，他是真的不相信這一點——總不能所有好處都讓你一個人占了。
聽了這句話，李依桐在內心對陳卓的畫像已經歸於「悲觀主義者」那一類了。
但是……悲觀主義者為什麼會想要白手起家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對方所表現出來的矛盾性，不知不覺已經給李依桐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
等離開山門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倒是不用擔心交通問題。
即使現在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但像這麼熱鬧的活動，想要掙錢的計程車司機有的是。
當然，想要這個時候打到車，肯定要接受一部分溢價。
陳卓倒是佛系得很。他今天穿了一身運動裝，如果沒有合適的車，他其實是打算溜達回去的，正好還可以體驗一下在極度疲憊時刷新體能的奇妙感覺。
不過，大明星李依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的經紀人許以若不放心，派了牛馬助理開車過來接她。
於是順路將陳卓送了回去，還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倒不是說陳卓有什麼「魅魔體質」——主要還是陳卓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和李麗的關係。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條準則在娛樂圈裡，甚至比圈子外面更加被重視。
回到公寓，陳卓簡單收拾了一下，將手串和那張門票放好，洗了個澡，再然後就是重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論文。
周景行原本是約他一起去星城過年。按照周景行的說法，現在的他是個離異單身漢，他還有一個妹妹不過已經出嫁了，所以過年只有他和他的父母，陳卓去了無非就是添雙筷子。
對於周景行為什麼知道自己在杭城過年，其實並不難猜。
之前陳卓已經試探出，周景行和自己的輔導員存在某種關係，那麼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狀況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陳卓婉拒了。
他的理由是自己正在準備的創業項目，需要除夕當晚的素材。
但如果哪天方便，他提前買好票過去拜訪。
他在意周景行的資源，但卻又不想把關係進展得這麼迅速——起碼在弄清楚周景行對自己另眼相看的根本原因之前。
最後周景行和他定在了大年初二。
春節期間，交通因為「春運」的原因其實很不方便。
以周景行之前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態度，如果沒有什麼事，是不會堅持讓自己在這種時候趕去星城的。
單純討論論文，完全可以等他返校。
這也是陳卓判斷周景行會給自己介紹人脈的原因，之前他口中的芒果台的人脈。
所以陳卓當時就訂好了從杭城去星城的機票——那個時間高鐵票已經很難買到了，機票反而還能買到一些優惠票。
至於禮物……以自己的經濟狀況，打腫臉也充不成胖子。
所以陳卓乾脆買了一些普通的茶葉、酒水，符合自己的經濟條件。
當然，最核心的自然是從靈隱寺請來的開光手串了。
大年初一，靈隱寺的開光手串，是個極好的噱頭，既不會太貴重，又能代表心意。
不過……陳卓暫時放下手中的論文，看向自己的手機。
孟子亦那邊怎麼這麼安靜？從自己給她發過去照片，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但對方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回微信。
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難道說在對自己使用「欲擒故縱」？
不太可能，這個技能對於孟子亦來說太高端了。
陳卓自然不會貿然打電話或者發微信詢問，但他的內心結合對孟子亦的了解，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猜想。
隨後陳卓收拾好行裝。
把值錢的東西，比如筆記本電腦、一些現金等都隨身帶著。
等一切弄完，天已經微微放亮。
陳卓先是找到物業，把自己的門禁卡和鑰匙暫時寄存在了那裡，然後才趕往機場。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他也沒有閒著——查看飛機信息。
並不是從杭城去星城，或者從星城返回杭城的航班，而是從東北春城來杭城的航班。
人是一種容易被外界所影響的生物。
或者說，人的潛意識其實是在與外界相互配合、相互改變、相互影響。
這放在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里，也是成立的。
陳卓在堅持自己原則的同時，對待不同的人，也會摻雜不同的態度。
這並非為了討好對方，而是為了讓自己的目的更容易達到。
比如說，與楊冪團隊短暫的接觸，陳卓一直給對方透露的是自己非常看重【風險】，所作所為一定要提前把【風險】降低。
而與孟子亦的接觸則有所不同，他會在兩人的接觸中稍微多摻雜一點浪漫元素。
起碼對現階段的孟子亦，這個策略是成功的。
根據【相互影響】的原則，陳卓的這種應對方式，會放大孟子亦性格當中本身偏向浪漫的那一面。
那麼，基於以上分析，他就可以對孟子亦的行動反應有著更加準確的預判。
比如說——不回消息這件事。
平時的孟子亦，電話里沒說完的都要繼續發消息。
除夕夜給了她一個浪漫暴擊，她卻忽然沉默了。
這大概率是因為，她正在準備一個更為強烈的回應。
此時，「立刻啟程，飛來見你」，就會出現在選項裡面。
假如說孟子亦做出了這個選擇，那麼從她做出決定，再加上春節期間搶票……
7點35分有三架，8點20有一架……
再就是11點之後了……
從春城到杭城，正常情況下需要3個小時左右，兩個城市今天天氣都很晴朗，發生延誤的概率比較低。
現在是8點30分，除非有航班延誤的情況，不然這三架必然都在天上。
想到這裡，陳卓微微眯起眼睛，撥通了孟子亦的電話。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陳卓的推測。孟子亦的確有可能在忙其他事情，甚至說她在對自己用「欲擒故縱」。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那麼自己自然也需要對兩人的相處模式進行相應調整。
但是——自己在孟子亦身上，真的看走眼了嗎？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電話里傳來了標準的客服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