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陳嘉欣幫虞歲歲擬了個正式郵件。
【關於羅明遠崗位任命的通知】
【經商場管理層研究決定，自即日起，任命羅明遠為總經理特別助理，直接向總經理匯報工作。】
【任職期間，主要負責協助總經理開展物業部門組織架構梳理、人員評估及運營優化工作，並在授權範圍內統籌相關事項。希望各部門積極配合，共同提升商場管理與服務水平。】
虞歲歲一看，確實正式多了：「行，就這麼發吧。」
很快，正式任命郵件發往商場各部門。
虞歲歲再私發消息給羅經理，讓他先擬一份裁員名單出來。
發完了，三人就等待事情發酵即可。
辦公室里安靜片刻。
虞歲歲悄悄看了一眼虞夏星。
今天卿語的問題是她發現的，後續的種種麻煩都是她解決的。
作為競爭對手，她這麼盡力幫自己，難道真的是出於她這個人比較熱血的原因嗎？
這已經超出了熱血的範圍吧。
難道，虞夏星是想和她破鏡重圓？
雖然破鏡重圓一般是形容愛情的，但友情應該也能破鏡重圓吧？
她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大矛盾，她們的疏遠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節點。
小時候，她們的關係非常好的，虞夏星看見她戴了漂亮發卡，會吵著鬧著要和她戴同款；家裡送來新裙子，她們也會擠在同一面鏡子前比較誰穿得更好看……
虞夏星已經在旁邊思考另一件事了，就是馮馮，她叫教導主任查的資料已經發過來了。
她正琢磨著馮馮這個事，忽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目光，猛地抬頭看去。
看見虞歲歲眼中還殘留著幾分動容。
虞夏星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會又開始腦補什麼性感的事了吧。
虞夏星立刻開口：「我今天幫了你這麼多，你準備拿什麼感謝我？」
虞歲歲無語片刻：「我最近投資虧了，我真沒錢。」
虞夏星看見她腦袋上的一對珍珠發卡，細碎鑽石圍著一顆圓潤飽滿的珍珠，十分好看。
虞夏星抬手指了指：「這個多少錢？」
虞歲歲摸了一下發卡：「忘了，好像五千多一個。」
一個五千，一對一萬！
虞夏星立即將自己的腦袋伸了過去。
她側著頭，柔軟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指了指自己的發頂，「兩個都別我頭上。」
虞歲歲：「……」
虞夏星見她不動，又把腦袋往前送了一點：「快點！」
虞歲歲真無語：「虞夏星，你次次幫我都不能空手回去是不是？」
「對啊。」虞夏星坦然承認，「而且我對你收費已經很低了，我坑四姐坑的更多！」
虞歲歲真拿她沒辦法。
她忽然想起，之前買過的發卡好多都沒戴過。
她把自己的手提包拿過來，翻找一陣，拿出一個絲絨包裝盒。
「我戴過的怎麼能給你！……給你新的。」
盒子裡是一枚同系列的珍珠發卡。
款式與虞歲歲頭上的很像。
只是她戴的是白色珍珠，盒子裡的是淺金色。
虞歲歲將發卡取出來，替虞夏星攏起鬢邊的頭髮，把兩枚淺金色珍珠發卡別了上去。
虞夏星滿意了，又指了指旁邊的陳嘉欣：「陳嘉欣也要。」
陳嘉欣正在跟虞錚溝通今天的進展，沒想到突然被點名。
這麼貴的東西，居然還有自己的份？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個太貴重了。」
虞歲歲大方表示：「沒事我多得很，我平時路過什麼店看見漂亮就買了，買了我也不會全部戴，放著也浪費。」
她又在包里翻找出一對。
不過珍珠的已經沒有了，這一對是黑色絲絨蝴蝶結的，精緻又不會過分張揚。
虞歲歲順手也給卡她頭上。
陳嘉欣從包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
其實她不能理解，一個小小的發卡，為什麼能賣到幾千元。
按照她自己的消費觀，這筆錢可以買一台不錯的平板電腦，也能交兩個月的房租。
如果讓她自己掏錢，她這輩子都不會買。
可別人送她，她能擁有一對，也真的好開心。
陳嘉欣照了好一會兒，想起太開心了，還沒謝過她們，趕緊說：「謝謝虞總！」
說完，她又看向虞夏星：「也謝謝星星女神！」
但這個發卡太貴了，她還是不好意思。
她就跟虞歲歲說：「虞總，後續裁員名單出來，你不是怕誤傷無辜人嗎，就讓我去調查吧，不然我實在不好意思收這麼貴的發卡。」
「行啊。」虞歲歲答應下來。
她看著陳嘉欣激動成這樣，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是一對她買回來以後隨手扔進包里的發卡，要是不翻包早都忘了。
而且她送她們倆發卡的原因，是她們先幫了自己大忙，她才送發卡感謝她們。
這就已經完成了一套因果閉環，根本就不用再額外道謝了。
可陳嘉欣還是感恩戴德的，還主動提出以後繼續替她辦事。
她身邊沒有這樣的人。
可能是因為她平時付出物質多了，別人就默認是理所應當了。
忽然，她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還是平時經常約她出去玩的那個群。
幾個朋友七嘴八舌地聊天。
「@歲歲女王，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肯定累壞了吧？我們幾個心疼死了，你給組了個局！」
「今晚什麼都不許想，只負責過來開心！」
「最近新回國的幾個朋友也在，他們都特別想認識你，人多熱鬧一點，保證讓你把煩心事全忘了。」
「來嗎來嗎。」
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勾手指的表情包。
以前的虞歲歲看見這些消息，立馬就去了。
但今天她體會到了紮實的快樂，突然沒那麼想去聚會了。
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可以呀，不過我最近投資虧了不少錢，手頭有點緊，今晚你們誰買單？順道再借我點。」
消息發出去以後，剛才還不斷跳出新消息的群聊，突然安靜了。
久久沒有人再說話……
虞歲歲輕輕笑了聲。
他們在一起就是吃喝玩樂，再互相分享一點不痛不癢的八卦。
她本來就沒有對這些朋友抱多大期待，不然爸媽落難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去找他們借錢了。
現在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就……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覺得有點受傷。
那些熱熱鬧鬧的夜晚，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沒有任何值得記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