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無奈地嘆息一聲,快走了幾步,直接穿插在兩人之間,強硬地把他們分隔開,順手撇開了徐亦臻的手,自己反手握住了林郁的手。
「我陪你去。」
林郁仰頭看著他:「你不是不願意嗎?」
沈聿珩改了口:「沒有,我願意,」
被擠開的徐亦臻:「……」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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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招生的宿舍樓距離他們上課的教學樓有一段距離,林郁走到的時候已經有些喘氣了,沈聿珩和徐亦臻都默默放慢了腳步。
沈聿珩對特招生住的地方很嫌棄,從進來開始就眉頭緊鎖著,看哪裡都不順眼,但偶爾遇到幾個特招生,他又變了態度,「你們好。」
「會長好。」
「會長您好,我很喜歡您,感謝您對我們的支持。」
「是啊是啊,要是沒有您,我們特招生估計在學校里都生存不下去了。」
「……」
一聲聲感謝從這些特招生嘴裡說出來,他們在這個學校受到了太多的歧視,但學生會對於所有的學生都一視同仁,甚至特招生表現優異,還能進學生會。
跟其他學校的學生會不同,他們學校是可以把學生會經歷寫到簡歷上,而且含金量極高,能增加給他們以後的就業機會,還能結交人脈。
所以沈聿珩這個會長在特招生的眼中簡直比校長還要亮眼。
沈聿珩笑容和藹,看起來平易近人,「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能給大家帶來便利就行。」
林郁、徐亦臻:「……」
這個人真的好裝啊。
等到特招生們離開後,沈聿珩臉色就沉了下去,但對上林郁無語的眼神,他笑了笑,「商業客套而已。」
林郁:「……」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謝朔的宿舍門前,宿舍門上的那把鎖比普通的鎖大了一圈,鐵質的,鎖扣上掛著一把黑色的掛鎖。
林郁上手掰了一下,果然沒起到什麼作用。
沈聿珩彎腰看了看那把鎖,直起身來打了個電話,然後掛斷等了兩分鐘不到,一個穿工裝的人就拎著工具箱跑過來了。
撬鎖的動靜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那把鎖被剪斷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磕碰聲。
林郁在門開的瞬間就側身從縫隙里擠了進去。
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光線從布料的縫隙里漏進來幾縷,落在靠牆那張床鋪上。
謝朔躺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露出來的半張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喉嚨里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的悶哼,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碎發貼在皮膚上,整個人像一塊被放在太陽底下曬了很久的石頭,連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熱氣。
林郁幾步跨到了床邊,彎下腰伸手摸了一下謝朔的額頭,掌心觸到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猛地縮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沈聿珩和徐亦臻:「他發高燒了。」
徐亦臻跟看什麼稀罕玩意一樣,看著人事不省的謝朔,「還真被我說中了?真的病得起不了床了?」
而沈聿珩對病得快死的謝朔絲毫不關心,他只是站在這個簡陋的宿舍都覺得喘不上氣了,一段時間沒來,還是這麼破。
謝朔在昏沉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想要睜開卻撐不住,睫毛在眼下輕輕顫了兩下,嘴唇翕動了幾次才擠出一聲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水……」
林郁是知道這個時候多麼難受,正要轉身去桌上給他倒水,沈聿珩已經一步上前,伸手把林郁從床邊拉開了,把人帶到了離床兩步之外的地方。
「你站遠一點。」沈聿珩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認真,「發燒的原因還不清楚,萬一是流感,你的身體扛不住。」
林郁被沈聿珩擋在身後,隔著他的肩膀看著床上那個燒得嘴唇乾裂的人,在這一刻,痛苦似乎可以共享。
「他是個病人,有什麼話也不要當著他的面說。」 林郁冷冰冰地告誡沈聿珩,「而且他在發燒,他很難受。」
隨後就推開了沈聿珩,去給謝朔倒了一杯水,坐在床邊,把謝朔給攙扶起來,讓謝朔把腦袋靠在自己身上,水杯遞到他的嘴邊,「喝吧。」
「謝朔……喝點水。」
謝朔迷迷糊糊間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了,帶著一點急促的喘息和壓不住的焦急。
他分不清那是什麼聲音,只知道那個聲音落在耳朵里的時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還在活著。
他的眼皮沉得像壓了兩塊石頭,掙扎了好幾次才掀開一條縫。
光線從縫隙里湧進來,模糊的視野里有一張面孔,白淨的、帶著薄薄一層潮紅的、離他很近的面孔。
那雙漂亮的黑潤眼眸正看著他,裡面裝著一種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的著急。
謝朔的睫毛又沉下去了,合上眼的時候他想,他一定是病糊塗了,林郁怎麼可能會在他的宿舍里……
那可是林郁啊……
謝朔短暫地恢復了一點意識,很快意識又沉了下去。
林郁嘗試給謝朔餵水,但謝朔雙唇緊閉,根本就灌不進去,反而水全都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床上。
林郁連忙拿著紙巾來擦,目光擔憂地看著謝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時不時用掌心貼著謝朔的額頭,希望這個溫度能儘快降下去。
「徐亦臻,你能幫忙看看謝朔的抽屜里有沒有藥嗎?」 林郁坐在床邊,讓謝朔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實在是分身乏術,只能求助徐亦臻。
至於沈聿珩……這人肯定又要嫌棄這,嫌棄那的,所以林郁直接跳過了他。
林郁吩咐,徐亦臻肯定是要照做的,但他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就連常用的布洛芬也沒有找到,徐亦臻都震驚了,「這人是窮死了吧,連藥也捨不得買?」
林郁連忙捂住謝朔的耳朵,深怕他聽到這句冒犯的話,「你說話注意一點,這很傷人自尊的。」
徐亦臻囁嚅著:「……好吧,我下次不當著他的面說。」
謝朔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本能地往涼的地方靠,他往林郁的脖頸里蹭了蹭,滾燙的額頭貼著林郁頸側那一小片涼的皮膚,嘴唇無意識地張了張,呼出來的熱氣全撲在他鎖骨上面。
林郁被那股燙意貼得僵了一瞬,推了推謝朔的肩膀想要讓他靠回枕頭上,可謝朔像是找到了什麼涼快的地方不肯鬆了,額頭貼著他的脖頸蹭了又蹭。
林郁被他蹭得脖子癢,又使不上力把他推開,只能按住他的腦袋,加重了語氣,「你安分一點。」
但生病中的人不講道理,還是鍥而不捨地往林郁的脖頸中鑽。
沈聿珩目光幽幽地盯著這一幕,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揪住謝朔的衣領,把他一把丟倒在床上。
林郁:「!」
林郁拽住沈聿珩的手,「你做什麼?」
「他對你耍流氓。」 沈聿珩說得言之鑿鑿,一雙綠眸認真地看著林郁,像是真的在為他考慮,「歲歲,你有未婚夫,應該離別的男人遠一點。」
這是在警告他?
林郁沉下臉,不悅地推開他,「跟你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也不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