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稷看著鄭重其事的女兒,忍不住發問:「聽聞你在戶部很是順遂,為何不想繼續留在戶部?」
容夭:「兒臣已看完了戶部所有的卷宗,戶部已無兒臣可看的了,故而兒臣想去旁的官署瞧瞧。」
澹臺稷:「……」
若非眼前是他的女兒,他是半分不信有誰能只不足一個月看完戶部的卷宗,還提出了一個利於百姓的稅策。
他的女兒,旁人根本無法比擬。
「夭夭想去何處?」皇上平復了心緒,笑著問。
容夭看著父皇,道:「便去吏部吧。」
澹臺稷:「也好,那你從明日起就去吏部吧。」
容夭沖父皇笑了笑:「謝父皇!」
於是第二日。
福希長公主早朝過後,跟在吏部尚書的身後,去了吏部。
吏部尚書已經得到了公主要來吏部任職的文書,見到走來的公主自沒有驚慌,而是恭敬地引領著福希長公主去吏部衙署。
而跟在後頭看到了一切的戶部尚書,則是覺得心中莫名一酸。
身邊的戶部侍郎也神情怪異地道:「公主怎忽然去了吏部?我們戶部不好嗎?」
戶部尚書:「公主昨日與我辭行,說她已看完了我戶部的卷宗,留在戶部已無事可做了。」
戶部侍郎不贊同道:「怎會無事可做?我戶部每日要查驗那般多的帳本,每日最為忙碌!公主細緻,常能查出錯處,最適合我們戶部。」
戶部尚書看著前方,喃喃道:「公主核算帳目,委實大材小用,以福希長公主之能,怎會拘於我戶部,以本官看,公主在吏部也留不長久,怕是不久後,又會換地方。」
……
容夭跟著吏部尚書,來到了吏部官署。
吏部的官署雖不如戶部大,卻比戶部雅靜。
入了吏部大門,門前有「八字影壁」,其後是禮儀性的儀門,在二門處還設有吏胥值房,穿過儀門後進入了四司。
文選清吏司在南側,負責人事選拔和任命。
考功清吏司在北側,負責官員的考核與獎懲。
驗封清吏司掌管官員封爵、世職和恤蔭,在西側。
稽勛清吏司管理官員守制、終養和籍貫等事宜,在東側。
吏部尚書馮大人帶著容夭走遍了吏部,試探性地詢問:「公主便在文選清吏司任職如何?」
容夭:「自然可行,勞煩馮大人安排了。」
吏部尚書馮大人看著面前笑著卻讓人看不透的福希長公主,眼底恍惚了一瞬。
許多年前,他第一次見福希長公主,還是在皇上的懷裡,那時候福希長公主矮小肥白,不過六歲,六歲,就說出了一番他至今都不能忘記的言論。
這些年過去,福希長公主長大了,他也變老了,如今再看福希長公主,他半分都看不透了,不僅他看不透,連首輔還有那些老臣們都看不透。
福希長公主,到底想要什麼?
「公主,臣有一疑問,不知長公主可能解答?」
容夭:「若福希能解,自會作答。」
吏部尚書馮知易幽深的眸子直直地望著公主,道:「公主來吏部,究竟是為了什麼?」
容夭沖馮知易一笑,道:「父皇說,讓我來吏部歷練,向諸位大人學習本事,父皇的意思,就是本公主的意思。」
周圍靜了一瞬,吏部尚書再次開口道:「是老夫糊塗了。」
容夭再次沖吏部尚書笑了笑,未曾說什麼。
吏部尚書也未曾再問什麼。
於是福希長公主去了處理公務的清吏司,和在戶部一般,旁人不安排活計,她便自己找了活計去做,摸清了吏部事宜,第三日便開始看卷宗……
即便長公主入朝為官已一月有餘,早朝時,福希長公主仍是諸位大臣刻意關注的對象。
公主有時來得早,有時來得晚。
來得早時,長公主多是和范大人、昭寧將軍站在一處交談,或是與未來的駙馬永安將軍站在一處。每當這時,好些大人們皆會握緊手中笏板,豎起耳朵,嚴陣以待、審視防備地望著永安將軍,生怕永安將軍有何逾矩,冒犯長公主之處。
不過還好,永安將軍還算正人君子,未曾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不過是常常贈予長公主東西,或是給公主帶些香噴的朝食。
就像是今日,永安將軍顧慎安一來便提著食盒站在殿門前,見福希長公主來了,永安將軍眸子發亮,大步湊了過去,將手中盛著吃食的匣子遞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福希長公主見了,也未曾客氣,沖永安將軍笑了笑,接過了那香噴還冒著熱氣的吃食。
眾人見了,只覺得稀奇,永安將軍從入宮到等待公主來,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那吃食竟還冒著熱氣,那裝吃食的匣子必然有什麼巧妙機關。
「鎮國公,永安將軍當真有心,日日送如此香的吃食,想來你也吃過吧。」有一官員走到了鎮國公的身邊,好奇地問。
鎮國公望著公主手中捏著的餅餌,頭冒黑線,硬著頭皮道:「吃過!我自然吃過,我日日吃,早就吃膩了!」
官員:「如此香氣撲鼻,鎮國公府上有如此好的大廚,他日,我等定要去你府上作客,嘗一嘗連公主都喜愛的美味佳肴。」
鎮國公身子一僵,咳了咳道:「也是不巧,那個廚子性子古怪,只肯做朝食,待到辰時後,不肯入廚舍,你等怕是沒機會品嘗到如此美味了。」
「那廚子竟有如此規矩,可惜,當真可惜了。」
鎮國公看著感嘆的幾位官員,扯了扯嘴角,簡直想翻白眼。
就這幾人還想吃那餅餌,他這個做爹的都還沒吃到兒子親手做的羹湯,這幾人吃個屁。
鎮國公再次望向了滿足地吃著餅子的長公主,心口酸酸的。
若非有長公主,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知曉兒子善庖廚。
「既只肯做朝食,不如鎮國公讓家中那位大廚多做幾份朝食,讓我等嘗嘗是何滋味。」一位與鎮國公關係甚好的武將湊過來商量道。
鎮國公嘴角抽了抽:「……那廚子規矩多,不肯多做。」
武將一臉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見鎮國公一本正經的模樣,似沒說假話誆他們,那些也想嘗嘗美味的官員也就沒興致了,不好再多說。
只能吃著手裡面乾巴巴的餅餌。
早朝還要一段時間,還是吃些東西為好。
官員啃著餅,忍不住看向了那邊福希長公主吃的東西。
怎聞著這般香?這鎮國公府的廚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容夭接過了顧慎安遞過來的吃食,咬了一口,滿口鮮香,滿足地眯了眯眼,邊吃邊問:「這餅是如何做的?怎這般好吃?」
顧慎安盯著容夭的唇,很快移開,認真道:「這是那廚子吃飯的本事,他不肯透露。」